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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25章 大汉棋圣(五) 若天不假年,陛下保重……

      书房内陈设简朴, 透着兵家的整肃。墙上?悬着大?幅的山川舆图,几案上?散放着几卷兵书与最新的军报。
    韩信引刘昭入内,亲手为?她斟了一杯清茶。
    “陛下欲兴大?船,建学府, 目光长远。”韩信将茶盏推至她手边, “水战之要, 一在船坚, 二在卒练, 三在将领知水文、晓天时。吴越之地, 水网纵横, 舟楫为?生民所习。朝廷若欲与之争雄于江海, 非有经年?之功不可。”
    刘昭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朕明白?,朕不急。”
    她用杯盖荡开浮沫,抿了一口, “刘濞归国,必先安葬其子,整顿内务, 安抚部属,积攒钱粮, 联络同谋,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时间, 站在朕这边。”
    她抬眸, 目光清亮,“国库渐丰,新政初显成效,北疆无虞。朕有足够的时间, 命少府与将作监依图督造战船,招募善水健儿,在云梦、彭蠡择地设水军大?营操练。不过他?还不配朕将时间用在他?身上?,朕准备广开学府,延揽天下英才,教授文韬武略,尤其在法?与礼、算术、格物诸学。巨子已入彀,其所传机关之术、营造之法?,正可成一家。”
    韩信听?着,他?的皇帝,是没?必要将宵小放在眼里?。“陛下布局深远,船坚炮利,再加新式战法?,就可弥补我军水卒初练之短。”
    “不止于此。”刘昭放下茶盏,“朕还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吴国所恃者,盐铜之利,富甲东南。然其盐场、铜矿,多依朝廷特许而营。朕可命大?农令逐步调整盐铁专卖之策,在临近吴国的郡县增设官营盐场,压低盐价,挤压其利。同时,命少府暗中收购铜料,或寻新矿,控其源头。”
    她想起这些年?一直在稳农业,讲究稳扎稳打,搞得她居然被人炫富了,她觉得刘濞把握不住吴地,还是让她来玩进?出?口吧,“经济之刃,有时比刀剑更锋利,更能悄无声?息地割其血肉,乱其民心。待其府库虚耗,民有怨言,内部不稳之时,才是雷霆一击的最佳时机。”
    韩信深深看了她一眼,经济是韩信的盲区,毕竟他?做生意什么德行,他?自个都知道。
    韩信是慕强的,刘昭是这个时代绝对的强者,不仅懂得战场上?的排兵布阵,更深谙庙堂权谋与天下大?势,善于将政治、军事乃至人心,都编织进?属于她的大?网中。
    “陛下思虑周全。”他?沉声?道,“如此一来,吴王即便?反心炽盛,亦不敢轻举妄动。朝廷步步为?营,稳占先机。”
    “朕要的,便?是这个稳字。”刘昭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东南那片被水泽环绕的富庶之地,推恩令前几年?就颁布了,藩王不足为?患,还能帮她减轻边关压力。
    “刘濞若安分,毕竟是堂兄,朕可容他?继续做他?的藩王,允他?世代承袭,只要他?真心臣服,不起异心。但他?若以为?朕的宽仁是怯懦,以为?吴地的铜山盐海是他?挑战朝廷的底气……”
    她的声?音字字清晰,“那朕便?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中央威权,什么是大?势所趋。这江山,是刘氏的江山,更是朕的江山。朕既能将它从百废待兴带到?今日?仓廪丰实,便?也能将它带上?更高更远之处。任何挡在路上?,意图分裂割据的顽石,朕都会亲手将它碾碎。”
    她不允许有人在她的地盘上?挑衅她。
    韩信站在她身后半步之遥,看着她的背影。
    春日?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将她烟水绿的衣袍镀上?一层淡金,也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姿。
    这些年?汉初的老人一个个老去,她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眉宇间的威仪也日?益深重,但那份锐意从未消退,反而在时间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内敛磅礴。
    刘昭步出?大?将军府,登车车帘垂落,隔绝了春日?的暖阳与街市的喧嚣,车轮碾过长安平整的御道。
    她闭目养神,脑海中所有宏大?的图景最终都模糊淡去,只剩下那苍白?而温和的面孔——
    马车驶入未央宫,并?未前往宣室殿,而是径直转向椒房殿的方向。越靠近,殿内若有若无的药草苦涩气息便?越是清晰,沉沉地压下来,连带着春日?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椒房殿外侍立的宫人见到?皇帝车驾,连忙跪伏行礼,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异常安静,只有药炉上陶罐发出的细微咕嘟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极力压抑的轻咳。
    刘昭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通传,自己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内殿的窗扉半掩,光线昏朦。
    张敖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是久病的苍白?,衬得那双温和的眸子格外幽深。
    他?比刘昭年?长几岁,此刻却格外憔悴,原本清隽的面容因病痛而削瘦,颧骨微凸,只有眉宇间那份多年?沉淀的儒雅,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他?看到?刘昭进?来,眼中泛起微弱的光,挣扎着想坐直些。“陛下来了……”
    “躺着,别动。”
    刘昭快步上?前,坐在榻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触手之处,衣袍下的骨骼硌人,比上?次来看时似乎又清减了许多。她心中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温声?道,“今日?感觉如何?医士的药可用了?”
    张敖虚弱地笑了笑,呼吸有些急促,“老样子,喝了药,略安稳些,劳陛下挂心。”
    他?目光落在刘昭脸上?,仔细端详片刻,轻声?道,“陛下刚从宫外回来?看着似有些疲惫。”
    “去看了看曦儿,她一切都好?。”刘昭避重就轻,伸手为?他?掖了掖被角,“你不必操心这些,好?生将养才是正经。”
    “曦儿……”张敖眼中掠过痛楚,“是臣无用,未能护好?她,反倒让她受了惊吓,还惹出?这般祸事……”
    “不关你的事。”刘昭打断他?,“是刘驹狂悖,他?该死。你病着,无需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曦儿有朕在,你放心。”
    张敖知道刘昭的性子,也不再多言,只是叹了口气。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这病来势汹汹,缠绵数月,太医院的医士们轮番诊治,汤药不知灌下去多少,针灸艾灸试了个遍,却始终不见起色,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起初还能勉强起身处理?些宫务,如今却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气短心悸。
    “医士们……今日?怎么说?”
    侍立在一旁的椒房殿总管连忙小心翼翼地回禀,“回陛下,今日?王医士、李医士都来请过脉了。说皇后殿下此乃沉疴痼疾,兼之思虑过甚,耗伤心血,以致五脏失和,正气虚弱,汤药仍在调理?,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不敢再说。
    只是见效甚微,已在慢慢耗尽元气。
    刘昭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紧。
    又是这套说辞!
    调理?,调理?!调了几个月,人却一日?比一日?消瘦!
    她看着张敖苍白?的面容,心中那股无力感夹杂着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是皇帝,富有四海,令行禁止。
    她能调动千军万马征讨不臣,能运筹帷幄稳定朝局,能推行新政充盈国库,能逼得吴王刘濞忍辱吞声?、狼狈离京。可面对枕边人这日?渐衰败的生命,她却发现自己能做的如此有限。
    她可以下令征集天下名医,可以赏赐千金寻求奇药,可以命少府不计成本供应最珍稀的药材。
    但医学本身的发展,疾病的认知,治疗的手段,这些不是靠皇帝的威严和国库的金钱就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的。
    时代的局限,知识的壁垒,人力有时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而且她在害怕,张敖好?好?的,到?了他?历史死亡点时,她无能为?力。可历史上?,鲁元与他?死亡时间可差不了多少,这让她也很焦虑。
    这让她都信玄学了。
    “传朕旨意,”刘昭的声?音在寂静的内殿响起,“太医院所有医士,即日?起集中会诊,务必拿出?新的方略。再诏令各郡国,举荐精通医道、或有奇方异术之人,速递长安。凡能献良方,缓解皇后病痛者,朕不吝厚赏,封侯赐金,亦无不可!”
    “陛下……”张敖想说什么,却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他?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宫女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递上?温水。
    刘昭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她想起多年?前,父皇病重时的情景,也是这样,群医束手,汤石罔效。
    不,不会的,张敖还年?轻。
    待咳嗽稍平,张敖喘着气,握住刘昭的手。
    他?的手冰凉,带着虚弱的颤抖。“陛下,不必……如此兴师动众。臣的病,臣自己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陛下待臣之心,臣铭感五内。”
    “胡说!”刘昭反手握紧他?冰凉的手指,声?音有些颤,“朕不准你说这种话!你是朕的皇后,是曦儿的父后!朕要你好?好?活着,看着曦儿长大?成人,看着朕的江山……你我携手半生,岂能中途抛下朕?”
    张敖望着她,眼中水光泛起。
    他?何尝不想?
    “陛下……”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安抚她,“臣会尽力……若天不假年?,还请陛下保重自身,勿要过于伤怀。曦儿有陛下看顾,臣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