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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81章 济王朱帅钦

      德州城外。
    炎夏的晨光倾泻在官道上,微风拂过,稍稍驱散了几分暑意。
    城门口,数名官员垂手肃立,神色凝重。
    御史卢世榷,身著青色官服,腰系玉带,立於眾人前列,目光凝视远方。
    一旁站的是青袍微皱的赵继鼎,他额角渗著细汗,不时瞥向身侧的朱帅钦。
    “济王”——朱帅钦。
    他头戴乌纱折角幞头,手持玉笏,神情肃穆,佇立其间。
    远处烟尘漫起,龙旗隱约招展。
    看著那渐近的旌旗,朱帅钦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蹄声裂风,朱慈烺策马疾驰而来。
    卢世榷与赵继鼎率眾疾步上前,纷纷拜倒:
    “臣卢世榷、赵继鼎,恭迎陛下凯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如雷,迴荡在城门之外。
    “眾卿平身!”
    朱慈烺轻扣韁绳勒住战马:
    “德州父老血染疆场,诸卿力守山河,实乃大明脊樑。”
    他特意看向卢世榷,
    “今破虏军前,可见尔等丹心映日。中兴大业,正要倚仗此等栋樑柱石!”
    卢世榷肩头猛然一震:
    “陛下天威如炬,臣等唯尽臣节而已!”
    “德州大捷,全仗陛下亲冒矢石、挥师如神,方使胡虏丧胆、山河重光。”
    “臣等不过仗陛下天威,勉力守土,若论功业,皆如萤火映日,怎敢僭受天语褒扬?”
    “惟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再造社稷之德!”
    朱慈烺目光微转,掠过卢世榷深俯的头颅,而一旁那位“济王”,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一行人下马入城,径直进入德州官衙。
    朱慈烺下摆扫过门槛残漆,盪起的灰尘在斜照的光柱里浮跃如金屑。
    官衙正堂按三间五架起造,虽樑柱漆色斑驳,尚存洪武年制的螭吻残件。
    正堂上悬掛著一块略显陈旧的匾额,上书“忧国如家”四字,笔力遒劲。
    两排木椅整齐排列,划痕累累,显是多年未修。
    朱慈烺刚落座,“济王”朱帅钦急步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罪宗庆藩六世孙、奉国中尉朱帅钦,万死叩见吾皇万岁!”
    声线抖颤不成调,
    “罪......罪宗忝列宗室,有违祖训,伏乞陛下治罪!”
    朱慈烺目光微垂,落在朱帅钦低伏的脊背上:
    “宗卿,何罪之有啊?”
    朱帅钦身躯微微颤抖:
    “请治罪宗僭越之罪!”
    “『济王』封號,实非朝廷册封,乃无知百姓之戏言……”
    他额头冒出冷汗,
    “然流言四起,罪宗未能及时澄清,已犯大不敬之罪,甘受斧鉞之诛!”
    这位被百姓尊称为“济王”的宗室,实为庆藩一系的奉国中尉。
    所谓“济王”之称並非朝廷册封,而是当地縉绅推举其为名义领袖,假借王號以號召起事、推翻大顺政权。
    此刻他却主动伏罪请诛。
    朱慈烺默然片刻,忽然开口:
    “济王?”
    尾音陡扬,惊得堂外树梢雀鸟扑稜稜飞散,
    “太祖祖训铁律煌煌。郡王诸子封镇国將军,孙辅国,曾孙奉国,四世授镇国中尉,五世辅国中尉......”
    他声音转冷,
    “朕倒不知,堂堂奉国中尉何时能开府称王了?”
    话音落处,堂內骤然陷入死寂。
    方才还浮跃在光瀑中的尘粒,也凝滯在半空。
    朱帅钦脊樑骤然蜷缩,额头紧贴砖石:
    “罪宗惶恐,德州父老以虚名相托,然臣岂敢忘宗庙之重?”
    话音刚落,卢世榷猛地躬身出列:
    “启奏陛下!”
    他声音鏗鏘,字字清晰,
    “奉国中尉得此虚號,实乃百姓感念天恩,欲借宗室之名以聚人心,绝非其本心僭越。”
    话到此处,忽然撩袍跪地,此举无异於將自己与罪宗捆绑,他感到背后几道目光刺来,似是同僚的惊愕,但他的声音反而更加坚定:
    “然德州之役,中尉披坚执锐,三军效命,百姓簞食壶浆,此诚社稷之功也!”
    “若因名器之失而诛栋樑,恐边疆將士扼腕,山东父老寒心。”
    他前额触地,高声奏请:
    “臣冒死进言,若削其僭號、罚俸自省,既全祖宗法度,又显圣主宽仁,则天下忠良皆感佩涕零!”
    卢世榷保持著前额触地的姿势,青砖上渐渐洇开两圈湿痕。
    堂下官员中,有人微微頷首,有人却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挪开半步,似要划清界限。
    朱帅钦急促的呼吸声骤然加剧,煞白的脸侧,一滴冷汗无声滑落,“啪”地砸砖面上。
    御座之上,朱慈烺身形凝如渊岳。
    手指悬於紫檀案几半寸——
    左侧是太祖冰铸铁律,右侧是万民齐呼“济王”的声浪。
    卢世榷那句“诛栋樑则將士寒心”的諫言,横亘在帝王权柄的天平中央。
    只一息沉寂。
    朱慈烺缓缓抬眸,声如洪钟:
    “宗室朱帅钦,尔以奉国中尉之爵,僭越称王,此乃大逆之罪!”
    “依律,此罪当斩!”
    话音落地,满堂气息骤凝。
    朱帅钦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汗珠自鬢角滚落。卢世榷紧闭双眼,等待那最终的雷霆。
    “然……”
    声音再起,朱慈烺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时空: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太祖祖训明言,『国难之际,宗室功臣权摄王爵以藩屏帝室』!”
    “成祖皇帝靖难,亦破格封赏丘福为淇国公!”
    他霍然起身,朗声宣詔:
    “今日朕效先贤,功过赏罚分明!”
    “奉国中尉,临危受命,收復失地,功在社稷,堪称有才有德——”
    “朕岂能以虚名罪实功,寒了天下忠良之心!”
    洪钟般的敕令响彻殿堂,
    “非常之功配非常之名!”
    “朕今特旨,晋封尔为『济王』,食禄千石,暂摄德州防务!”
    话音落处,朱帅钦紧绷的脊背如同骤然崩断的弦,猛地一松,整个人软软伏地,哽咽声压抑不住地从喉底挤出:
    “罪…罪宗帅钦,叩谢陛下天恩!”
    “臣当…当竭尽全力,为朝廷效力,不负陛下厚望!”
    满堂凝固的气息骤然泻出,化作一片鬆快的低吁。
    旋即,数十道官袍身影齐齐躬下,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陛下圣明!”
    朱帅钦终被正式册封为济王。
    然而,圣諭之中,却少了一词——“世袭罔替”。
    这看似不经意的缺失,却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