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遗忘的文章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3章 遗忘的文章
日子像江水一样,平缓的向前躺著。
转眼已是深冬,江风凛冽,但残泓岛上却另有一番景象。
大棚里的芹菜苗已经颤颤巍巍地展开第三片叶子,纤细的茎秆挺立著,透著勃勃的生机。
菠菜长得更是精神,叶片肥厚,绿得发亮,在透过薄膜的阳光照射下几乎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林川隔两天就会记下大棚內的数据,积累著经验,期间在崇明结识的周正山也来了两趟交流经验。
岛上的生活漫漫形成一种节奏,检查大棚,浇水,记录数据;上午在实验田里整地,种植苏砚秋带来的耐旱种子,还有田菁和沙打旺。
下午就轮著开荒,把那些芦苇盪、盐碱滩一点点清理出来,用腐殖土改良。
岛上的几个野塘沼泽地,都要清理,得空了还得去挖沟渠,岛上的几个野塘和沼泽地也需要重新规划,形成一个能蓄水、能排涝、能循环的水系。
在乡下只要愿意就有干不完的活,更何况个人对於一座岛而言。
“岛上这些活,靠咱们一家,总是干不完的。”林川挖著一处排水沟,直起酸痛的腰,看著眼前还有大片待清理的荒地,不禁有些气馁。
“等到大棚收成了,还是要再雇一些人手的。”
“慢慢干,总有一天会干完的。”林母在不远处把挖出的芦苇根捡到筐里。
闻言笑道,手上动作不停,“咱们家今年已经比往年强太多了,不急。”
林父抡著镐头刨一块板结的硬土,喘著气接话道:“人还是比不上铁疙瘩。
要是岛上能弄来台手扶拖拉机,哪怕小点的,翻地、开沟,那咱们得少干多少活。”
“铁疙瘩不要钱啊?”林母立刻白了他一眼,“再说,往哪找能弄上岛的铁疙瘩?你以为是小船,说划来就划来?”
林父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没敢再吭声。
最近一段时间,许是林家日子明显红火起来,在村里人眼中成了有本事的人家。
隔三差五的林父就被人叫去喝酒,有时还拉著打几圈牌。
林父面薄,耐不住乡里乡亲的邀约,总觉得不好推辞,往往搞到很晚才回家,第二天干活时难免精神不济。
为这事,林母没少数落他。
林父委屈,私下经常跟林母嘀咕:“別人请喝酒,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不去,人家说咱们家有了钱就瞧不起人。
小川不去,人家说他年轻人架子大。我这当老子的再不去,那不合適...”
真要不去,保不齐又是一堆閒话乱传。
林母压根不信这套说辞,对著他就是一通数落:“少拿小川当挡箭牌!
人家是看他有本事想结交,跟你喝酒打牌有啥用?瞎耽误正事!”
被林母这么一管,也是有成效的,林父虽然还会去,但明显次数少了,晚上回家的时间也不再那么晚。
林川一旁默默笑著听著,也不插话。
本以为这样的岛上和村里两头跑的日常节奏,会持续到春节前后第一茬蔬菜收穫。
到时,大棚的成果见了效,家里的经济会更宽裕,许多计划,比如僱人、买小型农机、甚至去文化馆把那些柏木料弄回来。
有了钱,才能一步步实施。
特別是文化馆的柏木,上次从鲁师傅那里得到消息后,林川心里一直惦记著。
用老柏木给甜水井搭个像样的亭子,再为岛上未来的住宿区储备些好木料,这念头很吸引他。
但打听过价格后,他只能暂时按下,手头的钱要维持大棚运转、应付岛上日常开销,实在挤不出余钱去做这件锦上添花的事。
更何况,没有个合適的名头,去文化馆申请使用那些拆建旧料,也不太容易。
翌日,林川原本在家等著县农科院的王技术员,约好了今天要一起確定实验田里绿肥的间作方案。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照在堂屋里。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林川同志在家吗?有信!”
林川起身迎出去,见一个穿著绿色制服、背著帆布邮包的年轻邮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著笑容。
他认得这人,是负责这一片水上邮路姓郑的邮递员,不过他往常送信都是送到大队部,很少直接送到家里。
“郑同志,稀客啊,进来喝口水?”林川笑著招呼。
“不了不了,还得赶船呢。”郑邮递员把信封递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
“林川同志,你的文章上报了!《省科技报》我刚从公社拿到这期的报纸和给你的信,想著是喜事,就直接给你送来了!”
“上报了?”林川一愣,接过信封,触手很厚实。
“是啊!我看过,就在第二版,標题挺显眼。咱们这片儿,能上省报的可不多见!恭喜啊!”郑邮递由衷地说道。
送走热情的邮递员,林川回到堂屋,拆开信封。
里面果然是一份摺叠整齐的《省科技报》,还有一封简短的信函。
信是报社编辑写来的,用语正式而客气,大意是文章颇具见解。
对基层科研和生產有参考价值,故予以刊发,隨信寄上样报和微薄稿酬『附了一张五元的匯款单』。
並希望今后能继续提供此类来自生產一线的观察与思考。
林川展开报纸,很快在第二版找到了自己的文章。
標题被稍微修改过,更简洁了些,但內容基本保持了原貌,旁边还配了一张简单的示意图。
他的名字“林川”两个字,工整地印在標题下方。
看著报纸,林川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很是有些意外。
他一个多月前寄往几家报社的敲门砖文章,是结合前世知识、润色过的《长江口沙岛淡水透镜体现象的初步观察与保护利用浅析》以及另一篇关於滩涂生態的短文。
这些投稿就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时间久了,林川自己也几乎忘了这茬,只当是投稿失败,还需等待其他时机。
现在文章突然上报,也不知道为啥,摇摇头,搞不明白也就不再深究。
“小川,啥上报了?”老爷子从里屋探出头,好奇地问道。
“之前写的一篇关於咱们岛上甜水井的文章,被省里的报纸登出来了。”林川笑著把报纸递给了老爷子看。
自己看著剩下的书信。
老爷子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但看到林川的名字印在报纸上,眼睛立刻亮了,“好,好,好,这是大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