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张家村轰动了
小青乡张家村,是背靠小青山山脚某处的小山村,离清水城三十几里,也不算远。
特別是对於张青山这种体力强横的武者来说,这点路程,就算是挑著重物,那也是健步如飞,武者和普通人之间简直像是两个物种。
村里三十几户人家,两百多口子人,除了村中间村长家青砖黑瓦,其它房屋大多数一片一片的土石垒起的茅草房屋。
家家构造也差不多,几间泥土墙茅草盖的房子,边缘或者侧面一个旱厕加猪圈鸡圈。再有一圈不高不矮的篱笆围著的院子,院子里一边是地坝,一边要么种著一小块菜地,要么有稀稀疏疏几棵果树。
条件稍好一点的或许还养了一两只土狗,也是瘦骨嶙峋的样子。
对了,很多家还標配了驼背瘦小的拔草老汉老太,吸溜著大串浓鼻涕的小孩哥小孩姐。
这一天下午。
阳光还算不错,村口的大槐树下的青石圈上,几个已经完全不能干活的老人正晒著太阳,眯著眼看著天空,也不知道是在缅怀过往还是在等待死亡。
不远处一群小孩要么在玩著石子要么在观察蚂蚁。
男孩女孩一个个穿著破烂骯脏的衣服,身材瘦小发育不良,头髮乾枯结痂,隱隱露出的身体上儘是皮包骨,一个个玩耍的时候,清风一吹,一串黄黄的鼻涕流出,都要掉到嘴巴了,然后又咻的一吸,长长的鼻涕又吸入鼻子。
眾多小孩子,一落一吸,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忽然一个小孩子抬起头,眼神一惊,大叫一声“有人,快去喊人。”
这段时间,据说大炎更深处的疆域之中,天灾人祸接二连三,哪怕张家村偏僻,偶尔也有逃难的流民经过,所以大人早就叮嘱这些小孩,要是遇到往张家村来的陌生人一定要注意。
“咦,挑著东西,不是那些要饭的,这是货郎,我要让我爹娘给我买东西。”
“这人好像看到过。”
听著身边伙伴们的吵闹,六七岁的张小草也好奇的抬起头。
然后!
张开了嘴巴,鼻涕都差点溜到嘴里,这人怎么像自己三哥,但是自己三哥没这么高,也没这么壮,眼睛也没那么亮,也没那么精神,更没有那么多东西,也穿不起那种好衣服....
在武馆中略显寒酸的衣服,在张家村的人看来,已经是体面人中的体面人。
揉了揉眼,看著越来越近的人。
还有那熟悉的笑容,『咻』,鼻子一用力,鼻涕又飞缩而回。
“三哥!”
整个人欢快的扑了过去。
张青山犹豫了一下,一根手指撑住小妹的额头,在路边看了看,才找到一张柔和点的树叶,然后帮她把鼻涕擤掉。
这才一把抄起小妹,把她扛在肩膀上,又摸出一块飴糖,“走,回家。”
“糖?这是糖?”张小草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两眼高兴得都眯起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竟然吃到了糖。
路过大槐树的时候,看到其他人『垂涎』的眼神,想了想,又给那里的小孩老人一人一颗糖,这才带著一脸喜悦的张小草回家。
张青山这辈子的家里人不算很多,爷爷奶奶已经不在,父亲这一辈两兄弟一姊妹,父亲张大贵,二叔张二贵,小姑张秀。
二叔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能成家,自己这一辈,自己家有四个姊妹:大姐张小莲,二姐张小燕,小妹张小草。
很明显,张青山就是自家的唯一男孩,所以从小还是比较受宠的。
说出去闯荡,家里人劝了几句之后,就为他准备行囊乾粮路费。
做力工去学拳每日花十文钱,而没有寄回去,家里不仅没有怨言,还偶尔托人带来小吃乾粮什么的。
大姐二姐受限於时代,也没有打拳意识,反倒对这张家传宗接代的独苗也是尽心尽力爱护,而且觉得理所当然,哪怕大姐已经嫁入,但是偶尔也捎回东西,换作穿越前,妥妥扶弟魔没得跑了。
说起来从小到大家里虽然穷,但是张青山倒也没有真正的挨饿受冻多少。
看著张青山挑著担子驮著小妹的背影。
几个老人眼睛瞪圆。
“这张家小子也没出去多久吧,怎么变得这么壮?”
“不是说去做力工去了吗,吃得这么好,不对啊,我也有亲戚做过,听说那边凶得很。”
回到自己熟悉的篱笆院子,家里人都出去干活去了。
三间黄土臥室,中间一间堂屋,旁边有搭著棚的厨房和厕所猪圈,看到有人出现在院子,猪圈的猪儿还呼嚕嚕一下,意思是想吃东西和想放出来。
这个时代的猪没有饲料也没有什么红薯玉米面餵它,所以长得不大很是苗条,偶尔有空的话,的確会把它放出来找吃的。
这种原生態的农村,张青山刚觉醒宿慧的时候认为这是个普通的世界,哪知晓后来才知道张家村之外,有力举千斤恐怖强横的武道高人,还有外夷妖魔,还有什么超凡工业。
想著这些,內心感嘆,如若没有外界的风雨侵袭,这些村民待在这里,哪怕不能顿顿饱腹,但是总能活下去,某种情况下比城里那些底层还要稍好一点。
可惜,哪有什么避世乐园,市集上有帮会底层地痞,村子里有大户,隔壁村有强人,路过的有流民,山里採药砍柴狩猎还要受山林帮压榨。
就算不和这些打交道,那还有官府税吏,苛捐杂税,劳役征派。
都在用力的活著。
看著出现在眼前的虚擬光幕,要不是有金手指给予希望,或许自己也会感觉灰暗绝望。
小村子的消息传递很快,有人已经热心的吼著大贵你家孩子回来了。
一阵之后,父母二姐二叔等人都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跑得最快的是父亲二叔,他们还以为张青山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平白无故的不做工回来干什么。
看到他全须全尾的,都鬆了一口气,接著又看到他好似变了一个人的气质和衣服,还有家里堂屋堆著的东西。
张大贵眼睛睁大,“青山,你,你没做什么坏事吧。”
二叔也一脸严肃“城里的高利贷可千万不能借啊,隔壁村有人借了城里的钱,现在全家人都被抓走了,听说要送去剥皮拆骨还钱。”
后面赶回的二姐也一脸高兴,粗糙的手摸了摸张青山的衣服,又捏了把胳膊,比了比身高。
“小弟,外面吃那么好吗,这才两个月吧,你怎么长了这么高。”
看到小妹正在翻那些东西,“还有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挑回来的,不对,前些日子二叔回来说你还瘦了点,难道这就是练拳的效果,那是什么拳啊,真的有武功嘛。”
一大堆问题,张青山还没回答,隔壁看热闹的邻居刘发忍不住了,张家村也不全是姓张的。
“大贵二贵小燕,你们没看到啊,你们家青山刚刚挑著这一两百斤的东西,肩上还扛著小草,走路那是风风火火,这力气,这个!”
说著做了一个大拇指的动作“就凭这把力气,青山以后绝对是干活的好手,不缺媳妇。”
最后搓搓手笑道:“青山啊,你看大龙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那码头力工这么好,让你又能学拳又能长高还能买衣服买这些东西,要不你把大龙也介绍进去唄。”
不仅仅是他,其他看热闹的邻居也跃跃欲试,都对力工等等行业充满了嚮往,好像在张青山的例子上,认为那城里的帮会是大善人。
张青山想了想,担心他们產生误判羊入虎口。
於是乾脆一边喝著清凉的井,一边讲起了被鞭打沉河的力工,累死的縴夫死无全尸的水鬼跑炸肺的车夫...
听得一群人大呼小叫脸色发白充满恐惧,再也没有城里做工是捡钱的想法。
当然,也有人以张青山的例子质疑。
张青山又编了自己如何的在马爷的压榨下死里逃生,如何偶然发现自己有点练武资质,又如何偶然得到资助,接受考验,其中有一大串的风险,才得以进入武馆的一系列故事。
然后,张青山进了传说中的武馆习武的消息传开,全村更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