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章 诛心之言

      陈祗站在刘禪侧边,將殿中几人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蒋琬束手肃立,睁眼蹙眉。董允冷麵静立,垂目望向地面。最最关键的皇帝刘禪,此刻还跪坐地上张著嘴说不出话来,肉眼可见的慌神。
    “朕…朕…”刘禪声音发颤,伸手推按地面欲要站起,却发觉他的双手正不受控制的抖动不停。
    陈祗见状没有问询,而是低头上前,半扶半托著刘禪的身子,帮刘禪勉强站立起来。
    陈祗早就知晓蒋琬所说的这些,故而並未惊惶,神情镇定自若。
    但刘禪不同。
    刘禪瞬间就意识到了,魏、杨二人互指造反,实在是如蒋琬所言,是『社稷倾覆』之危。
    隨著北伐进程的推进,以及人口经济的快速恢復,季汉的兵力在诸葛丞相第五次北伐的当下,內外兵力达到了十二万余。成都戍卫禁军一万出头,江州、南中以及蜀中各郡守备军队万余。剩下的十万军队,都被诸葛亮从汉中带走、走褒斜道入关中北伐去了!
    单单从比例来算,北伐大军的兵力数量占到了季汉总兵力的近八成!若从战力来算,更是比八成还要高!
    若这个规模的兵力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杨仪杨威公……魏延魏文长……
    刘禪胸膛不断起伏著。陈祗沉默著搀扶著他,而渐渐的,刘禪似乎也恢復了些许镇定,轻轻用手推开陈祗,站直与蒋琬对视:
    “蒋卿是国之干臣,蒋卿有何言语与朕?”
    蒋琬拱手,认真言道:“杨威公、魏文长二人互指叛逆,已有双方表奏为证据。不论是杨威公真反、还是魏文长真反、或是二人皆反和二人皆不反,成都朝廷都需速速做好应对才是。”
    “臣方才入宫的路上,腹中已有三条计策。”
    “其一,遣使速往军中,安定大军,明令退兵,令大军带回汉中、梓潼各处,在朝廷分派之前各將自守其职。”
    “其二,使人劝慰杨威公、魏文长二人,反与不反,回朝之后自有论断,不可在军中相爭。”
    “其三,此事终为兵事,而兵事最不可测。为防万一之危,臣自请带成都之兵沿金牛道北上,控住剑阁!”
    说罢,蒋琬深施一礼:“还望陛下速速决断,无论如何,臣以为至少要带兵控住剑阁!”
    刘禪目光闪烁,沉默几瞬后轻嘆问道:“魏、杨二人互称造反,谁造反与谁不造反,怎么能没有干係呢?”
    蒋琬轻嘆:“先安抚眾军、提防万一为要!大军在北,孰是孰非臣等在成都怎能说得清楚呢?”
    “不过……”蒋琬拖了个长音,语气愈加篤定有力:“魏、杨二人互相检举,若要臣说,臣信杨威公而不信魏延。定是魏延起了歹心!丞相在时忧心魏延行险,与其兵力常常不足万人,魏延对丞相不满乃是眾人所知之事!而杨威公在相府中勤恳用事,为丞相之臂助,臣不信他反!”
    董允亦同时拱手:“臣与蒋长史意见相同,臣信杨威公、不信魏延,此人素来骄横狂悖。还请陛下速速出兵扼住剑阁,以防生乱!”
    二人说完,目光同时看向了刘禪。
    如今是建兴十二年,刘禪登基已有十二个年头了。在这十二年中,国政大小悉数决於相府。蒋琬、董允说是朝廷大臣,可其拔擢、升迁、任事皆由丞相所命。他们二人在成都遇事向刘禪稟报,刘禪从无不允。
    『政由葛氏,祭则寡人』,將政事全盘委任给诸葛亮和丞相府,这是刘禪自己明言承认过的。
    在蒋琬、董允二人看来,他们这样提议,刘禪应该如以往一样点头认可才是。
    刘禪喉头微动,咬牙说道:“那就如长史所言……”
    “不可。”
    一直沉默著的陈祗,突然从口中说出这两个字来,朝著刘禪拱手道:“臣以为应对此事,只可遣使者往汉中,不可出兵。”
    董允此刻突然转了面孔,一副慍怒之色:“此乃国家大事,你一侍郎如何置喙?不得妄言!”
    诸葛亮在外,成都宫禁之事皆由董允所掌,他常常以自己的德行標准匡正刘禪行事。董允虽忠,可其性格却颇为自专。他今日三次请见而刘禪不见,却独独见了外臣陈祗!
    董允已然对陈祗不满。
    “在陛下面前,臣位卑不敢妄言,只是为国家之事忠言、直言、諫言!”陈祗抬手朝著刘禪致礼,正面看向董允:“敢问侍中,出兵有何用处?是在防谁?”
    董允微微眯眼,显然方才殿外时就已被蒋琬说服:“当然是防军中生乱!”
    陈祗摇头,冷面相对:“侍中莫非以为魏將军造反,军中诸將就会与他一併反了吗?二吴、高、邓、王诸將军会隨魏將军一併反么?或者是说杨长史造反,费、姜、刘、许诸护军、监军会隨杨长史一併反么?”
    “陛下圣明在朝,丞相神武德范,诸將诸官多年勤勉,朝廷与臣子何必相疑如此??”
    说到这里,陈祗也转身对刘禪行礼:“杨长史多年勤恳,效命王事。魏徵西翼护皇室,乃是先帝部曲出身,在新野时便隨先主左右,功劳苦劳为朝廷当今诸將之冠!”
    “臣不信杨长史会反,臣也不信魏徵西要反!故而不必出兵!”
    蒋琬並不像董允那样以身份来压,而是在君前持著体统姿態,耐心劝说了起来:“奉宗,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防万一!诸军在北恐有失控之危,先控住剑阁又哪里不妥?”
    “蒋公。”陈祗长吸了一口气:“若要扼住十万大军,蒋公要带多少人才够?五千还是一万?”
    蒋琬看向刘禪:“臣至少需一万兵。”
    陈祗的声音瞬间提高几度:“为人君主,岂能无兵在身?朝廷军队已有十万在北,唯有万余虎賁在成都戍卫。蒋公这是要將陛下身侧最后的兵力带走吗?”
    “小子妄言!”蒋琬冷冷看了过来:“如何在君前出此诛心之论?”
    陈祗躬身一礼:“並非在下妄议蒋公,而是实情如此。在下反对出兵,而且还劝蒋公和侍中不必多忧。目前只有杨长史和魏將军二人书信到了成都,吴將军、费司马、姜护军等人皆是卓识远见之才,这种事情又如何会对朝廷隱瞒?在下以为再等两日必有他们的消息送来,到时再论也不迟!”
    “如今丞相身故,国失元帅,还是先请蒋公执掌州中、台中之事,担当大任,安定都城內外为要!”
    陈祗说的如此通透,就算刘禪反应再慢,此刻也听明白了。
    给蒋琬执政之权,先不要將兵权交出!
    刘禪会意点头,上前几步捧住蒋琬双手,诚恳说道:
    “丞相在时,往往与朕言语,称蒋卿可以继丞相之任匡扶汉室。丞相既逝,朕且加卿为尚书令、益州刺史可好?望卿不辞疑难,为此心腹之任,帮朕安定中外!”
    丞相死后,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刘禪此语,已经从君王的角度敲定了蒋琬执政的身份。
    为人臣子,得用君前,辅佐君王,垂名后世,世间之人求得不就是这些吗?
    这种时候,没时间让蒋琬迟疑。
    迟则生变。
    蒋琬定了定神,將手抽出,退后一步伏地稽首行礼,隨即说道:“是臣方才思虑不周,还请陛下治罪。陛下付臣以兴復之託,臣必不辱君命!”
    “善,蒋卿自行遣使往汉中便可,余事不必再来问朕。”
    刘禪上前將蒋琬扶起,似多了几分自信,没有提任何掌兵的事情,而又侧身看向董允:“侍中能否帮朕在宫中设一灵堂?现在就做,体面些,无需拘泥礼法。朕腹中甚飢,且先去用些餐食,稍后与內朝及诸宗室同祭。”
    董允一愣,也隨即认真行礼:“臣领旨。”
    刘禪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