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魔力驱动，只要那种准备充足，就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轰炸。
    在奥古斯都格勒外，你们也曾经用那种武器，对我瞄准……
    我能感觉得到，这些东西伤不了我，但是我手下的那些树人……很难活下来……”
    这时，月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对付那种靠数量堆死人的杂碎，没有什么比你们这种简单粗暴的火力覆盖更合適的了。”
    原来如此。
    这是把华夏当成全自动清怪机器了！
    高端战力她来扛，那些铺天盖地的小怪、炮灰，就交给华夏的钢铁洪流去洗地。
    这就是所谓的“互助”。
    耿双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高端战力克尔苏加德，交给月语或者达文西对付。
    华国负责对付下面的小卡拉米。
    听著，是有点给人打下手的意思。
    但反过来想，这活儿不正是咱们最擅长的么？
    什么叫火力覆盖？什么叫饱和式打击？
    只要坐標给得准，別说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骷髏架子，就是把这地皮削下去三尺，那也不过就是几轮齐射的事儿。
    亡灵生物咋了？亡灵生物多啥啊？！不也是肉长的碳基生物么？
    “嗯，理论上，问题不大。”
    耿双把那份羊皮卷往桌上一按，手指头在上面点了两下，发出篤篤的脆响。
    他没急著签字。而是话锋一转，端起酒杯晃了晃，看著里面那琥珀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
    “不过呢，这也就是我个人的態度。
    您也知道，我们那里是集体决策制，两国签订协议这么大的事儿，別说是我，就连最高层的那些领导们，也要仔细商议集体决策才能定。”
    月语挑了挑眉毛，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可以！那我就……等你耿主任的好消息！”
    正菜上完了，剩下的配菜就容易咽得多。
    除了那三条要命的核心条款，剩下的几十条细则，基本就是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互相给对方台阶下。
    比如《双方货幣互换协议框架》，华夏这边承诺在“新月城”试点人民幣结算，精灵族则开放魔晶石兑换通道；再比如《文化与教育交流备忘录》，精灵族每年派遣十名精通生命魔法的导师去华夏“交流指导”，华夏则负责帮精灵族搭建现代化的通讯基站和电力系统。
    甚至是关於某些特殊商品的进出口关税——比如精灵族的月亮酒和华夏的二锅头，双方都大笔一挥，零关税！
    这场谈判，谈到最后，气氛融洽得不像是在签国书，倒像是两个倒腾走私的二道贩子在分赃。
    月语心情不错，那张万年冰霜的脸上甚至多喝了两杯，脸颊飞起两抹红晕，签字的时候手腕那叫一个丝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乾脆不整虚的，你们乙方要是同意，直接签字盖章拿过来一份就行！
    连个签字仪式都省了。
    皆大欢喜。
    宴席散场，月上中天。
    耿双红光满面，走路脚底下都带著风。
    这一趟差事办得太漂亮，升官不升官自己倒是无所谓，什么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但是，如果能在史书上留个名叫“耿双出使西域”之类的美谈。
    这是名垂青史啊！
    我耿双，也不比班超张騫这些前辈，差到哪里去嘛！
    如果单算新华国，说我耿主任是外交硕果第一人，怕是我也当得！
    ……嘿嘿嘿……
    他一边剔著牙，一边拽住了旁边正准备开溜的钱观海。
    “哎，小钱。”
    耿双左右瞅了瞅，压低了声音，那镜片后的眼睛里透著一丝贼光：
    “你那便宜爷爷呢？
    今儿个这么大的场面，也没见那位尊者大人出来看热闹？”
    按理说，万兽尊者那个级別的强者，哪怕是坐在那儿抠脚，对精灵族也是一种无声的震慑。
    更何况，如今的精灵之森，可是欠了万兽尊者天大的人情！
    可从签协议到吃饭，这老头愣是连个影儿都没见著。
    钱观海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也纳闷呢。
    刚才我还在席上给他留了个他最爱的大肘子，结果转了一圈也没找著人。
    估计是……嫌这种场合太文縐縐，找地儿喝酒去了吧？”
    “这老前辈，行事倒是隨性。”耿双嘿嘿一笑，也没多想，拍了拍钱观海的肩膀，
    “行了，你也早点歇著。
    这一趟你立了大功，回头我写报告的时候，一定给给你好好体现体现！”
    钱观海挠挠头，这一趟自己最大的贡献，就是陪月语陛下困了两觉，可谓是鞠躬尽瘁，加官进爵，那是应该的嘛！
    送走了满身酒气的耿双，钱观海一个人晃晃悠悠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间也是长在树上的树屋，虽然比不上皇宫奢华，但也透著一股子清新的草木香气。
    钱观海推开木门，屋里没点灯，月光顺著窗户泼进来，把屋里的陈设照得惨白。
    桌子上，那个没动过的大肘子孤零零地立在盘子里，油花都凝固了。
    而在肘子底下，压著一张皱皱巴巴的兽皮纸。
    钱观海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他给老头子留的夜宵，老头子最爱这一口，要是还在，这肘子早进肚了。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扯出那张兽皮纸。
    借著月光，上面的字跡狂草得像是一群鸡在上面打了架，透著一股子狂野和不耐烦。
    是老头子的字。
    “乖孙：
    爷爷走了。
    克尔苏加德那个王八犊子又出现了，爷爷我不放心。
    这种事，指望你，指望你们华国的那些铁疙瘩，不行！还就得老子亲自上！
    这王八蛋这次想要弄死那棵树，可谓处心积虑，结果让咱爷俩整黄了。
    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最记仇。他既然没死，肯定在那琢磨什么坏水。
    这洛瑟兰大陆太平太久了，不管是兽人、精灵还是人类，都鸡扒养废了，全都忘了当年那一战的可怕。
    爷爷不放心，爷爷去查查他的老巢。
    还有，关於你亲爹，呃，也可能是亲妈的事儿，老子得去查一查！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论生死，总要找到他的下落。
    你小子別担心，这天下能留下爷爷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你们华国跟尖耳朵贼签的什么狗屁协议，爷爷看不懂，也不想看，你自己看著办。
    柴火妞虽然是尖耳朵贼的头头，但是脑子清楚地很，这种事，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只要不吃亏，爱咋折腾咋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