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对不住几位爷！小老儿只是路过，想看看有没有便宜的伤药……”
    老者连连作揖，脸上满是惶恐。
    “滚滚滚！晦气！这百草阁是大公子的產业，也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滚，別挡著贵客！”
    另一个家丁，不耐烦地直接伸手去推老者。
    老者一个踉蹌，怀里包袱掉在地上。
    散落出几株品相普通的草药，慌忙去捡。
    周围有行人驻足观看，但大多面露畏惧之色。
    彼此低声议论著，却无一人敢上前。
    叶凡眉头微皱，停下了脚步。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但眼前这恃强凌弱，狗仗人势的场面，確实令人不喜。
    尤其是听到“大公子的產业”这几个字时，心中微微一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继续前行时。
    眼角余光却瞥见，斜对面的一间茶楼二楼临窗位置，似有两个人影正静静地注视著楼下发生的一幕。
    其中一人身形有些眼熟，赫然正是长伴铁默身侧的老僕——许老。
    虽然许老背对著窗户，但那独特的气质，叶凡一眼便认了出来。
    一个荒谬却又合乎逻辑的念头，瞬间划过叶凡脑海。
    这难道……是铁默故意安排的一齣戏？
    故意让他看到，铁血侯大公子如何纵容手下、欺行霸市？
    以此来败坏大公子形象？
    加深自己对大公子的恶感？
    从而，更坚定地站在他铁默一边？
    叶凡轻笑一声，收起了插手之意。
    转身离开后，继续在府城中閒逛。
    沿途，又恰巧目睹了好几桩类似之事。
    有自称是二公子麾下侍卫强收保护费的，有大公子纵容门客在城中伤人之事，也遇到了宣扬三公子约束手下，体恤民生的贤明之人。
    一桩桩，一件件，轮番上演在叶凡眼前。
    “看来，这位三公子，是真把我当成可以隨意摆布的棋子了。”
    叶凡心中冷笑，心中感到极其不快。
    原以为跟铁默合作，是各取所需。
    但铁默，却试图用这种低级手段影响其判断和立场。
    这对他而言，无异於一种侮辱。
    看了这么多闹剧，叶凡已无心再逛。
    午时刚过，便径直返回了默府。
    没有回听雪轩，直接找到了铁默。
    “叶凡公子，逛得如何？府城还算有趣吧？若有想去而未去之处，我让……”
    铁默端坐在偏厅，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似料到叶凡会来。
    “铁默公子！”
    叶凡打断了铁默的话，目光锐利地看向铁默，开门见山道，“今日我在城中，看到了不少精彩戏码。大公子的人强横，二公子的人跋扈，唯有你铁默公子的人，似个个都是爱民如子的楷模。”
    “哦？竟有此事？
    铁默脸上笑容瞬间僵住，隨即故作讶异道，“府城之中，確实龙蛇混杂，我那两位兄长手下良莠不齐，或有欺压之事……至於我的人，不过是恪守本分罢了，当不得公子如此夸讚。”
    “恪守本分？”
    叶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弧度，“铁默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叶凡是个耳目闭塞、可以任由你引导摆布的傻瓜？”
    铁默听叶凡说话如此不客气，脸色彻底变了。
    沉默片刻后长嘆了口气，露出几分无奈，朝著叶凡深深一揖，“叶凡公子明察秋毫，铁默……惭愧。不错，今日公子所见所闻，確有部分……是在下有意安排，想让公子对我那两位兄长的为人行事，多一些……了解。”
    “只是部分？”
    叶凡追问，话音依旧冰冷。
    “只是部分。”
    铁默苦笑一声，“但在下敢以性命担保，我所让公子看到的那些关於我两位兄长之事，绝非凭空捏造！他们平素行事，確有诸多不端，在下只是……只是將事实，更集中地呈现在公子面前罢了。至於那些关於在下的……美言，確是在下的一点私心，想让公子知晓，铁默並非他们那般人物。”
    “铁默公子。”
    叶凡此刻在乎的已不是那些事情的真假，看著保持著躬身姿態的铁默，冷声道，“我需要的，是一个坦诚、有能力、值得合作的伙伴，而不是一个费尽心机、试图用这些小把戏来操控我判断的阴谋家。”
    “叶公子息怒，是在下思虑不周，行事欠妥，绝无操控公子之意！”
    铁默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只是……只是世子之爭关乎生死，在下也是……也是心急了些。”
    “心急，不是你算计我的理由。”
    叶凡冷冷道，“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不予追究。但是，铁默公子，请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算计，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即刻终止。”
    一番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迴旋余地。
    强大自信和隱隱透出的威胁，令铁默心头剧震。
    铁默知道，自己这次弄巧成拙了。
    “叶凡公子恕罪！”
    铁默连忙再次深深躬身，诚恳无比道，“铁默知错！绝不敢再有下次！日后但凡涉及合作之事，必定坦诚相告，绝无隱瞒！还请叶凡公子大人大量，再给铁默一次机会！”
    此时铁默的姿態，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因为他清楚，失去了叶凡的支持。
    他在这世子之爭中，將无半点胜算。
    叶凡瞧见铁默能屈能伸的模样，心中厌恶稍减，最后冷声提醒了一句，“记住你说的话。”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偏厅。
    铁默保持著躬身姿势，直到叶凡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才缓缓直起腰。
    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惶恐、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看来，与此人合作，唯有以诚相待，以利相交……”
    时间，很快便到了傍晚。
    铁默带著丁河，亲自来到了听雪轩外等候。
    这一次，其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甚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连丁河在一旁看了，都觉得有些过於低声下气。
    心中虽有不忿，却也不敢表露分毫。
    不多时，叶凡推门而出。
    面对铁默的恭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隨即对之问道，“轩辕不灭呢？”
    铁默当即回答道，“稍后便至。”
    话音未落，轩辕不灭就从侧边走了过来。
    看其精神焕发的模样，显然是休息的不错。
    四人匯合，当即腾空身影朝玄府而去。
    玄府位於府城核心区域，距离铁血侯府不远。
    占地比默府更广阔，建筑也更加恢宏气派。
    此地，是铁血侯大公子铁玄的私人府邸。
    这次的家宴，就是身为嫡长子的铁玄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