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二百零一章儒生来访

      我家旅馆全是千古一帝 作者:佚名
    第二百零一章儒生来访
    “公子,博士淳于越、叔孙通,並诸位儒门先生,闻您归来,特来拜望。”
    扶苏眼睫微动,缓缓睁眼,思绪从之前的谈话中回到了现实。
    “请。”
    前厅。炭火温吞,茶汤未沸。
    以淳于越为首的七八位儒生早已按席跪坐,人人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期盼与忧切。
    扶苏遇赦归京,在他们看来,无异於阴霾中透出的第一线天光。
    见扶苏步入,眾人齐齐行礼,姿態恭敬,目光灼灼。
    淳于越鬚髮微颤,率先开口,语气沉痛。
    “公子安然归来,实乃社稷之幸,儒学之幸!自公子北去,陛下身边儘是……”
    淳于越顿住了,知道后面的话不该说,於是改口道。
    “吾等日思夜盼,只待公子回朝,以仁德匡扶君心,以诗书教化天下,復三代之治,挽狂澜於既倒!”
    叔孙通较为年轻,言辞更切。
    “正是!暴……严刑峻法,非长久之道。”
    叔孙通一脸期盼。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公子素来仁厚,深明民贵君轻之理。如今归来,正当劝諫陛下,废黜那些……”
    扶苏静静听著,面上依旧保持著过往的谦和。
    他先是抬手止住了叔孙通,而后轻声问道。
    “诸位先生忧心国事,扶苏感佩。仁德、教化,確为治国之要。”
    “然则,扶苏近日於外,辗转反侧,所思者渐深。”
    扶苏目光扫过一眾儒生。
    “敢问诸位,我大秦立国根基,究竟何在?天下汹汹之根源,又究竟何在?”
    问题拋出,儒生们稍怔。
    这不像扶苏往常会问的话。
    一儒生试探答道。
    “根基,自然在陛下横扫六合,一统宇內之伟力。汹汹根源,便在滥用此力,不施仁政,不顾民心。”
    扶苏轻轻摇头。
    “力,从何而来?民心,又因何而失?”
    “昔年孝公变法,使庶民可因军功获爵,老秦人为何效死?”
    “如今閭左戍卒,为何闻徵调而色变?这其间,仅是仁与暴一字之差么?”
    眾儒生面面相覷。
    他们擅长引经据典,论述仁政王道,却极少从力的来源、民的具体处境与利益得失层面如此剖析。
    淳于越眉头紧锁,觉得公子思路有些偏了,拱手道。
    “公子,治国当以大道为本。”
    “只要陛下回心转意,效法周礼,分封贤良,施惠於民,自然天下归心。”
    “何须深究这些……这些细末?”
    扶苏眉头一皱。
    “先生,大道需行於实地。民非浑浑一体。关中老秦人与旧楚遗民,其心同否?有爵军功地主与无地佃农,其欲同否?朝廷所征之税、所役之力,最终大半落入谁家仓廩,压在谁人脊背?”
    “若不辨明这些,空谈施惠於民,惠从何来?惠及谁人?”
    扶苏不住冷笑道。
    “恐不过是让仓鼠更肥,而飢者依旧。”
    淳于越沉默了一会,率先发难。
    “公子所言,老朽並不赞同。”
    “將民分而析之,以利害相衡,此非圣王之道,实乃霸道权术,近乎商韩之言!”
    “孔子曰『君子不器』,孟子谓『民为贵』,民乃浑然一体,受教化、承天命之整体,岂可如市贾般析其骨血,论斤称两?”
    扶苏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敢问先生,孔子周游列国,欲施教化於民,然何以卫灵公不能用?”
    “何以陈蔡遭困?孟子言民贵,然何以战国之君,多行暴政而民愈困?可是因君王皆不明民贵之理?”
    他提出问题,並不等待回答,继续道。
    “非不知也,乃不能,或曰不愿。因彼时之民,於君王而言,是赋税之源、兵卒之库。”
    “君王、贵族、豪强、与耕战之民,其利並非一致。”
    “君王欲扩土,则加重赋役;贵族欲奢靡,则盘剥更甚。此间层层榨取,最终贵之民,实则最为困苦。”
    “若不看清这层层叠叠之利害关係,空喊民贵,与指著一群饥民说尔等甚为重要何异?可能当得一口粥饭?”
    叔孙通忍不住反驳。
    “公子此言,未免过於悲观!若君王能听圣贤之言,修德行礼,自然上行下效,天下大同!岂会如公子所言,儘是利害盘剥?”
    扶苏摇了摇头。
    “叔孙先生,你我皆读史。”
    “周行分封,礼乐昌明之初,可曾大同?井田制下,庶民可曾真正拥有田地?”
    “礼,规定了尊卑秩序;乐,调和了上下情感。”
    “然这秩序与情感,保障的是谁的田宅连绵,谁的钟鸣鼎食?”
    “修德行礼,若不能触及土地归属、赋税轻重、徭役多寡这些根本。”
    扶苏冷哼一声。
    “那『德』与『礼』,是否也成了维持这盘剥秩序的华美外衣?”
    一眾儒生闻言,脸色剧变。
    一中年儒生闻言,指著扶苏颤声道。
    “公子……公子岂非在说,圣人之教,皆……皆虚妄乎?吾辈一生所求,竟是无用之功?”
    扶苏摇头,语气缓和下来。
    “非是虚妄,更非无用。圣人之心,欲止干戈、安黎庶,其情可感,其志可佩。”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
    “然,若不识世间之力究竟如何运行,矛盾因何而起,则仁心也罢,礼乐也好,便如欲以精美丝绸,去包裹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丝帛焚毁,火山依旧。”
    扶苏目光扫过一眾儒生,朗声道。
    “我非否定仁义,而是认为,欲行大仁,需先明大势、辨敌友、聚实力。”
    “这实力,不仅在庙堂权柄,更在谁能看清这帝国躯体內真正的痛灶何在,谁能指出那被层层遮掩的、绝大多数人真正的利益所在,並能找到改变这利益格局的路径。”
    “昔日秦能一统,非独靠兵甲之利,亦因军功爵制让庶民看到了改变命运之途。”
    “而今,这条途是否还在?是否拓宽?这才是根本。”
    淳于越听闻之后,沉默了良久,厉声道。
    “公子……依你之言,莫非……莫非是要效法商鞅,再行峻法,甚至……鼓动下民啊?”
    “公子不可!”
    “此非治国,实是……祸乱之源啊!”
    扶苏见眾儒生反应剧烈,却没有多大反应,而是摇了摇头。
    “我所思者,非为祸乱,恰为长治。”
    “这是一条……尚未有人真正走过的路。这条路,註定孤独,且险。”
    他站起身,向眾人深深一礼。
    “诸君今日之辩,扶苏受益良多。道不同,或可不相为谋。”
    “然扶苏仍敬诸君学问人品。唯愿诸君知晓,扶苏之心,未曾敢忘生民之苦,只是……看这苦楚的双眼,与思解脱的道路,或已不同。”
    “诸位愿与扶苏同道,扶苏深感欢迎。”
    “若不愿,扶苏亦会为诸君守得讲学著书之安,绝不因政见之异而加罪分毫。”
    “只是这大秦的长治之路,扶苏终要走下去——哪怕孤身一人,亦要为天下寻一线生机!”
    一眾儒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