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试药
我家旅馆全是千古一帝 作者:佚名
第二百三十七章试药
第二日清晨,断臂的年轻队正王虎,躺在最內侧的铺位上,左肩伤口裹著的麻布渗出黄褐色的脓液,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他脸色潮红,嘴唇乾裂起皮,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时,他能感受到伤口处灼烧般的剧痛和全身如坠冰窖又似火烤的忽冷忽热。
模糊时,耳边儘是战场的廝杀声和同袍的惨叫。
那桶香菇鸡汤麵空桶在一旁,一滴油水都不剩。
“仙浆”也早已喝完,冰凉的甜意短暂地抚慰过喉咙,却驱不散体內肆虐的“邪热”。
“虎子,撑住啊……”
同火的老兵蹲在旁边,用湿布巾给他擦著滚烫的额头,声音沙哑。
王虎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只看到营帐顶棚摇曳的阴影,和医官们疲惫而无奈的脸。
他听到不远处,一个伤兵在高热中突然抽搐了几下,然后没了声息,护兵沉默地將白布盖了上去。
死亡,近在咫尺。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营帐门帘被猛地掀开,清晨刺目的光线涌了进来,隨之而入的,是卫国公李靖、行军长史,手中捧著奇异箱匣的老医官!
李靖身后,还跟著侯君集、薛万彻等几位大將,他们虽未全副披掛,但身上那股刚下战场的杀伐之气尚未散尽,此刻却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医官手中的东西。
整个伤兵营瞬间死寂,连最痛苦的呻吟都噎在了喉咙里。
所有还能动的伤兵,都挣扎著抬起头或侧过身,茫然、惊疑地看著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太医署令走到王虎的铺位前——他是重伤者之一,也是受赏“仙面仙浆”的功臣,被选为了首批施用“仙药”的对象。
署令对李靖微微点头,然后示意助手打开带来的箱匣。
当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小瓶、闪著寒光的金属注射器、奇异的剪刀镊子、棕色的酒精瓶、雪白得刺眼的绷带出现在眾人眼前时,伤兵营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想做什么?
“此乃陛下星夜遣使送来的『仙界愈伤圣药』与『仙家医器』。”
就在眾人思索之时,李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专治伤口热毒、溃烂及各种战伤恶疾。今日起,依仙方施为。”
署令深吸一口气,按照“仙绢”所载和一夜恶补的规程,先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和一支极细的注射器。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用浸了碘伏的棉布擦拭王虎完好的右臂內侧皮肤。
然后,將那寒光闪闪的细长针尖,缓缓刺入了皮肉之中!
“!!!”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伤兵和將领,瞳孔骤然收缩。
侯君集腮帮子鼓了鼓,薛万彻差点惊呼出声。
扎进去了!
真的扎进去了!
王虎也浑身一颤,但预想中的剧痛並未到来,只有一点轻微的刺感。
署令推动针筒,將极少量的液体注入皮內,形成一个鼓包。
他紧张地观察著,按照“仙绢”要求计时。
帐內落针可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虎的皮试处没有出现“仙绢”上警告的“红肿硬结”。
署令和几位老医官交换了一个激动难抑的眼神。
“皮试阴性!可施用『青霉素』!”
接著,助手看向王虎,儘量用平和的语气道。
“王队正,请……侧臥,褪下些许裤腰,露出……臀部。”
“啥?!”
王虎原本因高烧和紧张而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被这句话激得清醒了大半,老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了。
他猛地扭过头,瞪著那助手,声音都劈了叉。
“撅……撅屁股?!在这?!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想他王虎,赤岭衝锋陷阵、刀砍断了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悍卒,铁骨錚錚的队正!
脱裤子就算了,还当著卫国公、诸位大將军、一群医官,还有满营伤兵同袍的面……褪裤露臀,撅起来等著挨那“仙针”?!
这……这成何体统!
几乎是瞬间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闷笑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其他伤兵也懵了,隨即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看向王虎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一丝丝微妙的庆幸
还好不是自己先挨这一针?
连侯君集都忍不住咧了咧嘴,赶紧绷住。
薛万彻乾脆別过脸去,肩膀可疑地耸动。
太医署令见状,连忙上前,温声解释。
“王队正,此乃仙界医法,非是折辱。陛下『仙绢』明示,此『青霉素』仙药,需注入肌肉丰厚之处,方能使药力均匀散开,直达病所,效验最佳。臀部……確是最佳选处。此是为救你性命,祛你热毒,不得已而为之。还请队正以大局为重,暂且……不拘小节。”
王虎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胸膛剧烈起伏,看看署令,看看李靖,又看看周围那些想笑又拼命忍著的同袍和將领,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左肩那依旧灼痛、流脓的伤口上。
想到方才那“皮试”后伤处传来的些微清凉,想到署令说的“活死生肌”之效……
他死死咬了下后槽牙,把心一横,眼睛一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娘的!为了陛下!为了仙药!老子……老子豁出去了!”
说罢,他在李靖、眾將、医官、无数伤兵目光的聚焦下,一点点侧过身,背对眾人,手颤抖著,极其不情愿地地將裤腰往下褪了一点点,一脸变扭,露出小半片古铜色的、结实的臀部肌肉。
那姿势僵硬无比,浑身上下都写著“羞愤欲死”四个大字。
帐內不知是谁,终於没憋住,“噗嗤”一声极轻的笑漏了出来,隨即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助手忍著笑意和紧张,用浸了碘伏的棉球在那片肌肉上快速消毒。
冰凉的触感让王虎浑身一激灵,肌肉绷得更紧了。
“王队正,放鬆些,肌肉紧张,进针更痛,药液也难吸收。”
署令提醒道。
王虎心里骂了句娘,拼命试图放鬆,但那块肌肉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依旧硬邦邦的。
助手不再犹豫,看准位置,手腕稳定,將那寒光闪闪的针头,快而准地刺入了王虎的臀部。
“嗯——!” 王虎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想像中的剧痛並未到来,只是一阵强烈的酸胀感从针刺处迅速蔓延开来,比皮试时明显得多。
而后,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液体在肌肉里扩散开。
那感觉诡异极了,酸、胀、凉……並不好受,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至少比伤口火烧火燎的剧痛好多了。
很快,药液推注完毕。助手迅速拔针,用另一个碘伏棉球压住针眼。
“好了。”
助手鬆了口气。
王虎如蒙大赦,立刻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好,死死勒紧腰带,然后才敢转过身,脸依旧红得发紫,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那些忍笑忍得表情扭曲的同袍。
但很快,他自己也顾不上尷尬了。
隨著药液在体內吸收,除了注射部位的酸胀感,他似乎觉得那股缠绕全身的、忽冷忽热的恶寒与燥热,真的开始消退?
左肩伤口的灼痛,也似乎没那么尖锐了?
脑子也好像清明了一点点……
“感觉……如何?”
署令再次紧张地问,这次连李靖和眾將都屏息凝神。
王虎仔细体会了一下,脸上的赧红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异取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却带著明显的激动。
“屁股……有点酸胀。但身上……好像没那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了?伤口……也没那么火烧火燎了?头脑……清楚了些。”
他每说一句,帐內的惊嘆声就高一分。
待他说完,伤兵营里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