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没有破產
林清河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他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湿润,站起身,拉起刘晓丽的手,语气变得格外温柔而郑重。
“晓丽,茜茜,你们跟我来。”
一行四人——茜茜也丟下了排骨,好奇地跟在屁股后面——穿过走廊,来到了那间充满了商业机密的书房。
林清河先是打开了墙角的那个厚重的保险柜。
刘晓丽屏住呼吸,以为会看到成堆的现金或者是欠条。但里面並没有,只有几份枯燥的文件和银行的月度对帐单。
“不是看这里。”
林清河关上保险柜,把刘晓丽按在那张价值不菲的老板椅上。
他熟练地晃动滑鼠,唤醒了沉睡的屏幕。然后,当著她们的面,登录了他在高盛的vip託管主帐户。
指纹验证,密码输入。
界面加载了两秒钟。这漫长的两秒钟里,刘晓丽的手心全是汗。
“晓丽,你看。”林清河指著屏幕上方那个名为“总资產净值”的一栏。
刘晓丽凑近屏幕,眯起眼睛。那些绿色的数字密密麻麻,让她有些眼晕。
她下意识地开始数小数点前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数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住了。因为前面还有一位。
“亿?!”
她猛地捂住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幸好林一在后面扶了一把。
那个数字是以“3”开头的。后面跟著九位数。
$358,000,000.00。
三亿五千八百万美元。
按照2000年的匯率,这相当於近30亿人民幣。在这个北京房价还只有几千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朝阳区的天文数字。
这还不包括林一私人持有的google原始股,以及还没卖出的腾讯20%股份。
“这……这是?”刘晓丽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在做梦,而且是一个极度不真实的梦,“这……小数点没点错吧?你们……没赔?”
“不仅没赔。”
林清河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淡定的儿子,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林一在崩盘前三天,几乎是逼著我清仓了。我们是在最高点,把所有的股票都卖给了那些想发財的人。我们实现了完美的套现离场。”
林清河伸出手,指著那个数字划了一圈:“现在这些钱,大部分都买了长期国债。晓丽,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干,每天躺在床上睡觉,每年的利息收入就有將近两千万美元。够我们买十个这样的別墅。”
刘晓丽彻底懵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才还在担心明天会不会流落街头去要饭,下一秒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其实是流落在外的阿拉伯公主,家里有油田。
这种过山车般的巨大落差,让她的大脑死机了整整一分钟。
“所以,刘阿姨。”
林一走过来,拿起桌上那个被刘晓丽遗忘的首饰盒和存摺,重新塞回她手里。他的手掌温暖乾燥。
“这些钱你收好。那是你的私房钱,是你的安全感。但在这个家里,你不需要卖房子,也不需要回法拉盛受苦。”
“相反。”林一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雨停了,远处曼哈顿的灯火依旧,“在这个大家都恐慌、都破產的时候,正是我们去『捡垃圾』的时候。”
“捡垃圾?”一直没敢说话的茜茜,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问。
“对,捡金子做的垃圾。”林一笑著摸了摸她的头,“那些以前很贵的好公司,比如wy,比如sh,甚至apple,现在因为大家害怕,变得很便宜,就像大白菜一样。我们要去把它们统统买回来。”
刘晓丽终於回过神来。她看著这对父子——一个沉稳如山,一个妖孽如妖。她突然觉得有点腿软,心跳快得要命。
“你们……你们爷俩,真是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终於绽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却又带著几分眩晕的笑容,“既然这样……那……那我明天去把我看中的那套限量版护肤品买了?要两千多刀呢,我看了三次都没捨得。”
“买!”林清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那架势仿佛是要买下整个商场,“买十套!一套擦脸,一套擦手,剩下的用来擦脚都行!”
“去你的!没个正形!”刘晓丽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他一下。
那一晚,林家別墅的笑声格外响亮,穿透了雨后的夜空。
……
深夜,露台。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芳香。
林一独自一人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杯冰水,看著头顶的星空。今晚的星星很亮,但在华尔街的很多人眼里,今晚是黑暗的深渊。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世界將进入长达两年的网际网路寒冬。但这正是他构建商业帝国的最佳时机。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那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茜茜穿著粉色的棉质睡衣,外面披著那件圣诞节林一送她的羊绒大衣,悄悄走了过来。
“哥。”
“怎么还不睡?”林一没有回头,“刚才不是嚇坏了吗?”
“睡不著。”
茜茜走到他身边,学著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13岁的她,个头已经躥到了他的肩膀,少女的清香混合著沐浴露的味道飘了过来。
“哥,我们家……真的那么有钱吗?”她侧过头,那双丹凤眼在星光下亮得惊人,里面藏著探究,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嗯。”林一没有否认,转过头看著她,“如果你想,我可以把好莱坞买下来给你当游乐场。这不是玩笑。”
茜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要好莱坞。”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也不是为了钱才高兴。我只是……刚才看到妈妈拿出存摺的时候,我觉得好难过。我不想让她那么卑微,也不想让你和爸爸那么累。”
林一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
前世的记忆里,她是那个被保护得很好、却也因此在这个大染缸里受尽非议的神仙姐姐。而这一世,今天刘晓丽拿出全部身家的一幕,似乎提前催熟了她的心智。她看到了什么是家人的羈绊,也看到了在这个残酷世界里,资本究竟意味著什么。
“茜茜。”林一轻声唤她的名字,语气变得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倾诉。
“嗯?”
“钱只是工具。它本身没有善恶。”林一指了指远处的曼哈顿,那里灯火辉煌,是金钱堆砌的森林,“它最大的作用,不是买豪车豪宅,而是让我们拥有『拒绝』的权利。”
“拒绝?”茜茜眨了眨眼。
“对。有了这些钱,你可以选择去演戏,是因为你真的热爱表演,而不是为了生存去討好导演;你可以选择拒绝不想拍的烂片,拒绝不想应酬的饭局,拒绝任何你想拒绝的人。”
林一伸出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
“我要给你的,不是奢侈品,而是自由。绝对的自由。在这座我为你建的城堡里,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茜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一放在栏杆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哥,我想学功夫。”
“哈?”林一愣了一下,这话题跳跃得太快了,完全跟不上少女的脑迴路,“为什么突然想学功夫?”
“我看电视上预告说,李安导演的《臥虎藏龙》要上映了。里面的那个姐姐(章子怡饰演的玉娇龙)飞来飞去的,拿著剑,好帅。”
茜茜挥了挥粉嫩的小拳头,眼神里突然燃起一簇火苗,“而且……你也说了,世界很危险。我也想变强。我不想只是躲在城堡里被你保护。我想像那个姐姐一样,有自己的剑。以后如果有人欺负妈妈,或者有人欺负你,我也能保护你们!”
林一看著她认真的模样,有些恍惚。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来她在《神鵰侠侣》里行云流水的打戏,那个不需要替身、在瀑布里吊威亚的小龙女;想起了她在《花木兰》里那个眼神坚毅的女將军。还有那个被无数人詬病的“溜肩”——其实那是长期练武导致的斜方肌发达,那是她努力的勋章。
这一世,既然她想飞,那就让她飞得更高。既然要练,就要科学地练,练最好的。
“好。”
林一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既然要练,就不能只是玩玩。这个暑假,我会给你找一位真正的宗师。不是那种花拳绣腿,是真正的中国功夫。”
“不过,练武很苦的。要拉筋,要站桩,会痛得哭鼻子的。你受得了吗?”
“我不怕!”茜茜昂起下巴,眼神倔强,“我才不会哭!”
“那好。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跟我跑步,练体能。”
“啊?”茜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五点?天都没亮呢……能不能六点……或者六点半?”
“四点半。”林一毫不留情地加码。
“五点!就五点!一言为定!”茜茜嚇得赶紧答应,生怕再早半小时。
夜风中,传来了兄妹俩的拌嘴声,轻轻柔柔地飘散在风里。
而在千里之外的加州库比蒂诺。 此时的苹果公司正处於风雨飘摇之中,股价已经跌到了谷底(约1美元/股)。刚刚回归不久的史蒂夫·贾伯斯正看著暴跌的市值发愁,他的ipod构想还只是图纸上的草稿。
他並不知道的是,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离岸帐户,正在利用这次股灾,像一只贪婪的巨鯨,悄悄地、源源不断地吸纳著苹果的筹码。
林一的棋局,才刚刚落下最关键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