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求活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一章 求活
1912年,农历七月初一,临河县。
天刚微亮,灰白色的薄雾笼罩了个县城。
专营死人生意的白事街更是寂静一片,这条街,不到日上三竿不会有活人气。
渡厄斋內,油灯早已燃尽,只剩下灯芯一缕残烟。
陈墨盘膝坐在里间简陋的床铺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夜未眠,他却毫无困意,脑海中反而有种挣脱了无形束缚的清明。
“灵犀一点,观微见著,神与气合,纸偶通灵。”
他默念著手札上对第三层的描述,一直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一线。
精神层面的焕然一新清晰可感,五感似乎被无形之水洗涤过,变得格外敏锐。
就在昨夜,他终於將家传的《幽冥扎纸术》练到第三层。
“可算有了一点自保的手段。”
陈墨看著房间角落立著的半米高纸人,心念微微一动。
一缕极细微的感应从眉心延伸出去,仿佛无形的丝线,轻轻搭在纸人身上。
“起。”他心中默念。
角落里的纸人微微一颤,笨拙的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一步,两步。
它缓缓走到房间另一头的小桌旁。
桌上有一个粗陶水壶和一个杯子。
纸人伸出扁平的手掌,握住壶柄,缓慢的將水壶提起,清澈的水流注入杯中,不多不少,刚好八分满。
然后,它双手捧起杯子,转身一步步走回床边,將杯子递到陈墨面前。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除了纸脚与地面极轻微的摩擦声。
陈墨接过尚有余温的杯子,温水入喉,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第三层纸偶通灵,果然大不相同。不仅能以神念驱动,更能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灵性初显。”
陈墨忖道,“只是精神力的损耗明显,以我现在的程度,同时操控这样一个纸人做精细动作,恐怕最多能坚持半个时辰。而且,这只是最基础的白纸僕役,战斗力几近於无。”
“手札中提到,三层之后,便可尝试以特殊材料配合血契秘法,扎制具有不同特质的纸偶,甚至能赋予其一定的灵智。”
但那些都需要特殊材料,更需要钱。
原身父亲陈大川失踪后,铺子里本就不多的积蓄很快见底。
这三个月,陈墨只能靠著接些最简单的扎纸人活计,勉强餬口,同时暗中摸索修炼,不敢有丝毫张扬。
“前世当牛马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穿越后,处境更艰难。”
“要想办法搞钱了,不然吃饭都成问题。”
他看著房间四周裸露出来的黄泥墙面,默默嘆了口气。
陈墨其实是一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急诊科医生。
在医院连续值班三十六小时后晕倒,再睁眼时,身份已经变成了这个十九岁的扎纸少年。
凑巧原身的名字也叫陈墨。
母亲早逝,父亲失踪,了无音讯。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原身刚刚咽气。
因为交不起那些黑帮的所谓管理费,被活活打死的......
陈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咕嚕……”腹中传来响动。
他摸了摸肚子,一夜未进食,现在確实饿了。
推门走出房间。
清晨的空气带著黑水滨特有的腥味,院子里还留有淡淡的雾气。
陈墨走到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只是在东南角搭了个简易的灶台,上面盖著几块木板跟油纸防雨。
他掀开米缸上压著的木板。
缸底只剩一层灰扑扑的糙米,几条米虫混在糠皮之间。
陈墨垂眼看了片刻,用葫芦瓢沿著缸底地颳了一圈,舀起的米刚好盖住瓢底。
生火,淘米。
柴有些潮,烟比火先窜起来,呛得他偏头闷咳了几声。
火终於舔著了锅底,跃动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没有菜,只有角落里半块发硬的粗盐。
粥在锅里咕嘟起来,稀薄的米汤泛著泡沫,几乎能数清里面浮沉的米粒。
他盛了满满一碗滚烫的米汤,蹲在厨房门口。
热气糊在脸上,带著一点点可怜的米香,更多还是旧米的陈腐味。
陈墨吹了吹,小心吸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落进胃里,带来了短暂的热气,只是四肢依旧透著虚弱感。
碗很快见了底,只在碗壁上掛著几颗米粒。
胃里有了点东西垫著,思考也似乎清晰了些。
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另一件要命的事。
“显示身体数据。”
隨著陈墨在心里呼唤,隱藏在他识海中,一块灰扑扑的镜子显现出来。
镜面如水波动,缓缓浮现出几行清晰的字跡:
【月华宝鑑·持有者状態】
【姓名:陈墨】
【骨龄:十九岁又四个月】
【剩余寿命:约三百六十二日】
【根骨:丙等下品(微弱阴脉亲和)】
【神魂:乙等中品】
【气血:亏虚(本源有损,阴煞入体)】
【功法:《幽冥扎纸术-残缺》第三层】(可推演补全,需月华灵韵>1)
【月华灵韵: 0】
看著寿元那栏可怜的三百六十二,陈墨端著空碗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三百六十二天。
一年。
或者说,如果情况恶化,可能还不到一年。
“看来《幽冥扎纸术》的层数突破,並不能增加自身的寿元。”
陈墨有点失望,扎纸术突破第三层带来的精神清明,让他对身体內部的感知也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先前只是隱隱感觉不適,此刻静心內视,那阴煞入体的状態,在感知中变得分外清晰。
一股阴冷的异种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他的心脉和丹田附近,正侵蚀著他的生机,消耗著本就所剩无几的精气神。
黑虎帮那顿毒打,或许只是个诱因。
真正照成原身死亡的,应该就是那些阴煞之力。
只是他穿越过来后,有些记忆残缺得厉害,导致现在陈墨也是一头雾水,没办法確定是人为还是天灾。
“哎。。。。”
长嘆一口气,陈墨仔细將碗舔净,又用清水涮了涮锅。
做完这些,他才穿过院子,走进前头临街的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