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寻人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五章 寻人
陈墨对这一切並无多少新奇感,原身的记忆让他熟悉这种环境。
他避开人多眼杂的主街,专挑僻静的小巷和居民区穿行。
要找的那几户人家,地址是之前从街坊零碎议论和原身模糊记忆中拼凑出来的,並不十分確切。
第一户据说是个在码头扛活的老汉,因为不肯交码头费被黑虎帮的人打成重伤,没钱医治,拖了半个月死了。
儿子跑船没了音讯,只剩个老婆子。
陈墨在污水横流的棚户区拐了许久,才找到那间低矮的窝棚。
门口坐著个眼神浑浊的老嫗,正在拣拾烂菜叶。
陈墨上前,微微躬身:“阿婆,打听个事。我是南街扎纸铺的,听说您家是不是有位长辈前些时候走了?”
“我们铺子最近接了个善人委託,想给些苦主人家送点往生钱,表表心意,也需要一点旧物做个引子……”
老嫗抬起浑浊的眼睛,警惕的打量著他,尤其是听到往生钱时,手指微微颤抖。
她沉默了很久,才沙哑道:“没了,早没了……什么都没有了……那些天杀的……”
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她低下头,不再理会陈墨,只是机械的拣著菜叶。
陈墨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忍再逼问,无声退走了。
这里,並没有他需要的媒介。
另一户是个摆小吃摊的夫妇,男人被黑虎帮勒索摊位费不成,摊子被砸,爭执中被推搡倒地后脑磕在石头上,当场就没了。
女人变卖了家当安葬了丈夫,不知所踪。
陈墨找到原摊位附近,向旁边一个修鞋匠打听。
修鞋匠咂巴著旱菸,摇摇头:“早搬走啦,可怜哟……那女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抱著个包袱,往城西亲戚家去了吧?不清楚。”
线索又断了。
城西太大,无从找起。
陈墨的心微微下沉。
还有一户,卖豆腐的沈家。
沈家儿子是个愣头青,因为妹妹被黑虎帮一个小头目调戏,上前理论,被活活打死在街上,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
沈家老父气得吐血,没多久也去了,只剩下沈家老娘和那个差点被糟蹋的女儿相依为命。
据说她们还在原处,因为那小小的豆腐作坊是租的,无处可去。
陈墨精神一振,转向沈家豆腐坊所在的街巷。
那是一条狭窄潮湿的巷子,豆腐坊就在巷口。
门面很小,此刻关著门,冷冷清清,连往常该有的豆腐香味都闻不到,只有一股淡淡的酸餿气。
门上贴著的白色輓联早已褪色破损,在风中微微飘动。
陈墨上前,轻轻叩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少女的脸,眼睛红肿,带著警惕。
“你找谁?”
“请问是沈家吗?”陈墨儘量让声音显得平和,“我是渡厄斋扎纸铺的,我爹以前……受过沈老爹一点关照。听说家里出了事,过来看看。”
少女听到渡厄斋,戒备稍减,又听到提及父亲,眼圈更红了。
她回头望了望屋里,才低声道:“我娘病著……不方便见客。”
“我不进去,就说几句话。”陈墨压低声音,“我知道害死沈大哥的是谁黑虎帮的人,对不对?”
少女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强烈的恨意,嘴唇哆嗦著。
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承认。
“我也恨他们。”陈墨声音更轻,却带著一种同病相怜的沉重,“我爹没了,铺子也被他们逼得快要活不下去。我没办法明著帮你们,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让那些畜生,也尝尝报应的滋味。”
他顿了顿,看著少女骤然亮起又充满疑虑的眼睛,继续道:“我需要一点沈大哥生前贴身的旧物,什么都行,穿过的衣服一角或毛巾被子之类……”
“我不保证什么,只是……想试试。”
少女死死咬著嘴唇,眼泪无声滑落。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屋內,仿佛下定了决心,快速说道:“你等等。”门轻轻合上。
片刻后,门再次打开一条缝,少女递出来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包,入手很轻。
“是阿哥去年生辰,娘给他做的新裤子上剪下来的一小块布……阿哥就穿了那么一次……”她哽咽著,说不下去。
陈墨郑重接过,入手能感到粗布的纹理和残留的皂角清气。
“谢谢。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將布包小心揣进怀里,又將怀里仅剩的几枚铜板全数掏出,塞到少女手里,“给大娘抓点药。”
不等少女推辞,他迅速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瀰漫著悲伤与恨意的小巷。
街上的喧囂再次涌入耳中,黄包车铃响,小贩叫卖,茶馆里传出咿咿呀呀的胡琴声……这浮世的热闹,仿佛与刚才那条小巷的淒冷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听说那黑虎帮的帮主是个练家子。”
走到一半的陈墨突然想起什么,不由停下脚步,“必须加点的保险。”
.......
等陈墨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渡厄斋时,天色已近黄昏。
白事街各家铺子早早开始上门板,哐当作响,更添几分萧瑟。
他掩好那三分门,將內外隔绝,倚著门板微微喘息。
体內阴煞似乎因今日的奔波与而更显活跃,心口传来隱隱的钝痛。
还好,东西都拿到手了。
他摸著怀里的布袋,快速朝自家房间走去.......
与此同时,在临河县西城,黑虎帮盘踞的一座三进宅院里,气氛却与渡厄斋的冷清截然不同,但也算不上轻鬆。
宅院正厅,灯火通明。
正中太师椅上,坐著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汉子,身材並不十分魁梧,甚至有些精瘦。但骨架宽大,一双眼睛半开半闔,偶尔精光一闪,像是蛰伏的猛兽。
这便是黑虎帮帮主,雷老虎。眼里的精光,正是暗劲大成的表现。
他面前的红木八仙桌上,摊开著一本厚厚的帐册。
刀疤脸垂手站在下首左侧,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但神態却颇为恭谨,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右侧则站著鼠须瘦子徐先生,手里捏著个小小的紫檀算盘,指尖偶尔拨动两下,发出细微的脆响。
厅內很安静,只有徐先生偶尔报出数字的低语,和雷老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