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难民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难民
三天后,临河县码头。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永远瀰漫著码头特有的鱼腥味。
陈墨提著两个半旧的藤箱和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隨著下船的人流走上码头栈桥。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码头空地上,货栈墙根下,泥泞的道路旁……但凡能勉强容身的角落,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眼神空洞或惶恐。
破席、烂布、几根树枝搭成的窝棚连绵成片,孩童虚弱的啼哭,以及爭夺有限空间和食物的推搡咒骂声,匯聚成一片嗡嗡作响的苦难之海。
是从南边逃难来的灾民。
数量之多,远超寻常,几乎將码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空气中飘荡的那种污秽晦暗之气,也比之前在津市边缘旅社感知到的阴浊更加浓烈。
陈墨皱了下眉头,面色依旧带著修炼《太阴祟形篇》后特有的苍白,身形在宽大旧袍下也显得清瘦。
他提著行李,沿著被人流和杂物挤得只剩狭窄通道的土路,向码头外走去。
刚挤出码头货场最拥挤的区域,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时,几条影子从歪斜的板箱后闪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是四个衣衫破烂,面色凶狠的汉子。
几人年纪都不大,眼里却没有多少灾民常见的麻木,更多的是戾气。
为首的是个方脸留著寸头的年轻人,骨架粗大,但眼窝深陷,显然也饿了些时日。
他盯著陈墨苍白的面孔和手中的行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这位……少爷,”寸头青年阴阴的开口,勉强挤出一丝扭曲的笑,“行行好,赏口吃的吧?俺们兄弟饿了好几天了。”
说话间,另外三人已默契的散开半圈,隱隱封住了他的退路。
陈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扫过四人。
他们身上除了难民的污浊,还带著一股子市井无赖的痞气,显然不是老实逃荒的农民,更像是原本就在底层廝混青皮。
“没有。”陈墨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情绪,“我劝你们別自误。”
寸头青年脸色一沉,那点偽装的和气瞬间消失:“小子,给脸不要脸!这地界儿乱得很,哥几个看你身子骨弱,帮你拿拿行李,是照顾你!”
说著,就伸手朝陈墨胳膊上的藤箱抓来。
他动作看似隨意,实则带著一股狠劲,指关节粗大,显然有些粗浅的打架经验。
另外三人也狞笑著逼近。
陈墨没动。
直到那只脏手快要碰到藤箱提手的瞬间,他才看似隨意的侧身半步。
寸头青年一抓落空,重心不由得前倾。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陈墨抬腿,精准的蹬在对方前冲的膝盖侧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寸头青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抱著扭曲变形的右腿蜷缩起来。
惨白的脸上瞬间布满冷汗,痛得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
另外三人冲势戛然而止,脸上狞笑僵住,难以置信的看著倒地惨叫的头目,又看向依旧提著行李的陈墨。
陈墨甚至没看他们第二眼,提著箱子,从倒地的寸头青年旁边从容走过。
那三人被他这份视他们如无物的冷漠和方才那乾脆利落一脚彻底震慑,竟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他走远,却没敢再动。
走出巷口,匯入稍多些的人流,身后寸头青年压抑的惨哼和同伴慌乱的低语,被迅速淹没在街上嘈杂的背景音里。
陈墨面色如常,继续前行,耳边却飘来路边两个似乎是本地力夫的交谈声,声音里带著愤懣:
“这些南边来的,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妈的,县令也是窝囊,上面一句话,就把这么多张嘴全摁在咱临河县了!”
“嘘!小声点!你没听前两天城门口贴的告示?联合政府下了严令,所有南边来的流民,一律在临河几个外围县安置,严禁继续北上进入津市!”
“说是省得碍了津市里头那些大老爷们的眼,乱了津市的体面!”
“体面?我呸!这么多张嘴,咱临河县自己都吃不饱,拿什么安置?早晚得出大乱子……”
“唉,谁说不是呢……听说昨儿个城西那边,为了一口粥,都打死人了……”
交谈声渐渐模糊。
陈墨脚步未停,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难怪临河县有这么多难民。
不然这里距离津市就五十来公里,就算逃难,也该往津市那种大城市挤才对。
看来临河县的日子不安稳了,也不知道现在米价涨到什么程度......
存著心事的陈墨不由加快了脚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白事街的街口。
此时的白事街街道两边的屋檐底,同样或坐或躺挤满了面黄肌瘦的难民,福寿棺材的刘守財正跟几个坐他家台阶上的难民对骂。
“滚滚滚!这是做生意的地界儿,不是善堂!再赖著不走,老子一盆刷棺材的恶水泼你们一身信不信!”
刘守財唾沫横飞,挥著手臂,脸色因激动而有些发红。
台阶上一个难民老汉哭丧著脸:“掌柜的行行好,就让我们在檐下躲躲日头,不占您屋里……”
“不行!晦气!”刘守財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正提著行李的陈墨,声音戛然而止。
他立刻撇下台阶上的难民,几步抢过街道,来到陈墨面前,“小陈?哎哟,你可算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有件大事,得赶紧告诉你!”
“你爹回来了!”刘守財语速很快,眼神闪烁,“不光他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两个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陈墨的反应,“带著一位夫人,还有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
“哦,我早知道了。”
陈墨好奇的瞥了他一眼,陈大川回来,这傢伙兴奋个什么劲?
“你就不奇怪那女的什么身份?”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八卦。
“难道是刘掌柜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