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李雅站在林晨身侧，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此起彼伏的尖叫与嘶吼淹没。
    她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著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泛青。
    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別墅区中央那片小广场，那里正上演著令人脊背发寒的一幕——
    几分钟前还在拄著拐杖悠閒遛弯的老太太，此刻四肢诡异地扭曲著，眼球暴突，布满血丝，正死死咬住一名试图躲闪的保洁阿姨的脖颈。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出来，染红了旁边绿化带里盛开的月季，那红色刺眼得令人作呕。
    保洁阿姨只挣扎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便软软瘫倒在地。
    然而，恐怖並未结束。
    不到一分钟，那具看似失去生命的躯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水泥地面，指甲崩裂翻起也浑然不觉。
    下一秒，她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嗬嗬”嘶吼著爬了起来，动作比那个老太太丧尸更加迅猛、更加狂暴——这种被撕咬后的转化速度，竟比直接被血雨淋到还要快！
    “你说呢？”林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窗外的雨势，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沉淀著寒铁般的冷静与瞭然。
    李雅咬了咬失去血色的下唇，用尽最后一丝勇气，声音颤抖地问：“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大家？如果你早点发出预警，说不定……能救下很多人……”
    “呵。”林晨轻笑一声，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歷经沧桑、看透世情的深深疲惫，“你觉得，如果我跑到大街上，或者上网发帖，说『明天上午九点天上下血雨，淋到的人会变成丧尸』——会有人信吗？他们最大的善意，大概就是把我扭送到精神病院，或者当成散布恐慌的疯子抓起来。”
    十分钟过去了，两人依然站在加固过的露台上，俯瞰著脚下这片曾经秩序井然的高档別墅区迅速崩塌成混乱的巢穴。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发出急促的震动。
    李雅慌忙低头点开简讯，只看了一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这是通过国家应急广播系统，强制推送到全国每一部手机上的紧急通告：
    【华国应急管理部】最高级別紧急通告：
    1. 当前全国范围內突降异常血雨，经初步检测，雨水中含有高致病性、高传染性未知病毒（暂命名为“丧尸病毒”），接触皮肤黏膜即可导致快速感染变异；
    2. 请全体国民立即寻找安全室內场所避雨，严格封闭所有门窗，绝对避免外出；
    3. 已被变异个体（暂称“丧尸”）抓伤、咬伤者，感染速度將呈指数级加快，请未感染者务必远离；
    ……
    国家正调动一切力量应对灾变，恢復秩序。请广大国民保持镇定，勿信谣传谣，务必居家等待进一步通知与救援。
    而林晨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屏幕——他早就知道这通告会说什么，每一个字都记得。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窗外：有人惊恐地尖叫著关上最后一道窗缝，有人拿著菜刀、棒球棍死死抵住家门，还有几个不幸被血雨淋湿大半身体的人，蜷缩在楼道角落里，眼神正迅速失去光彩，变得浑浊而空洞。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仍在发抖的李雅，语气稍稍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末世才刚刚拉开帷幕，你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但你必须记住——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讲道理、谈善恶的时候了。现在是……只论生死的时候。”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向厨房旁边的隱蔽管道井，“嘎啦”一声用力拧紧了供水总阀。金属旋钮发出“咔噠”一声清脆的锁定声响，仿佛切断了与旧日安全的最后一丝联繫。
    “这……这是做什么？”李雅跟了进来，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血雨已经落下来了，”林晨头也不回，声音沉稳，“这意味著整个城市供水系统的源头，都已被污染。现在自来水管里流出的每一滴水，都可能混合著看不见的病毒。喝一口，就等於给自己判了死刑。”
    李雅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似乎想反驳，想找到一丝希望，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昨天那个还在露台上笑靨如花、享受著美味早餐的空姐形象，仿佛已被这场猩红的暴雨彻底冲刷得模糊不清。
    此刻占据她身心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与面对未知未来的茫然。
    “那我们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她终於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林晨直起身，目光沉稳如磐石，直视著她：“你忘了？你现在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你拥有a级『光束』异能，这是你在新世界活下去的最大资本。你要做的，就是儘快熟悉它，掌握它，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標。”
    他张开双臂，將浑身冰冷的李雅轻轻拥入怀中，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拍著她的后背，传递著无声的力量：“至於生存所需的物资，你完全不用担心。忘了我们昨天点的那些外卖？还有我之前从其他地方『收集』来的海量物资——够我们两个人舒舒服服地活上几十年，甚至更久。”
    李雅把脸深深埋进他坚实温暖的胸膛，柔软的身体仍在微微发抖，声音闷闷地却异常清晰：“林哥，我听你的！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作为一个从小在复杂家庭关係、在“李半城”光环与“私生女”阴影夹缝中长大的女孩，她比谁都更早懂得一个残酷的道理：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庇护与安全感。
    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更何况，在造化灵晶那玄妙力量的影响下，那份对林晨的忠诚、信赖与依恋，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近乎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