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和身后几位同样经歷衝击的女孩们默默围拢过去，递上纸巾和水，低声安慰著。
    当从她们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得知了她们遭遇的胁迫、目睹同伴被杀、甚至被当作货物分配玩弄的经过后，所有倖存女孩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走廊尽头那个正在平静检查弹匣、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的男人背影。
    那一刻，她们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末世没有法律，没有秩序。而当人心一旦挣脱束缚，暴露出的恶意与残忍，往往比只知道吞噬的丧尸更冷、更狠、更令人绝望。
    她们想在这地狱里活下去，或许……真的需要一个强大而至少目前看来尚有底线的庇护者。
    李雅也终於更深切地理解了，林晨为何执意暂时不收留任何男性成员。
    在力量失衡、道德崩坏的初期，某些欲望与恶念，太容易失控了。
    ..............................
    三个小时后。
    整座五层、占地广阔的“尚悦天地”商场，终於被彻底肃清，所有潜藏的丧尸均被清除，而每一层商铺內未被污染、尚有价值的物资，也已被林晨搜刮一空。
    林晨率领队伍回到一楼空旷的中庭大厅。
    此时，他身后已不再是寥寥数人。除了始终紧隨左右的李雅，队伍竟已聚集了二十名女性倖存者，苏韵、周小敏、章静三人也在其中。
    她们大多身上沾染污跡，神色疲惫，但眼神已不似最初那般涣散，隱隱有了主心骨。
    林晨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平静地环视眾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大厅的空旷和此刻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字字入耳：
    “外面的情况，你们应该都清楚了。”他指了指她们大多数人仍紧握在手的手机，“无论是短视频，还是社交平台，铺天盖地都是末世的景象和信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成熟，但都写满不安与期盼的脸：
    “商场里的丧尸，已经被我清理乾净。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这里。等待你们心目中可能存在的『救援』。”
    “第二，现在离开。去外面，赌你们自己的运气，寻找別的生路。”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没有刻意渲染恐惧，也没有虚假的承诺，但这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分量，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但我建议，”他继续说道，目光坦然地迎向眾人，“你们可以跟我走。”
    “我不敢保证绝对的安全。末世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他话语坦诚，“但你们亲眼见过我的空间异能——它能装下海量的物资。不瞒你们，我已经储备了足够我们这些人消耗很久的食物、饮水、药品和其他必需品。至少，跟著我，短期內不必担心饿死、渴死，或者因为缺乏御寒之物而冻死。”
    他稍作停顿，补充了至关重要的条件：
    “当然，我也不会养一群只吃饭不干活的閒人。想要留下，获得庇护和物资，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你们需要参与战斗、清理丧尸、搜集物资、承担力所能及的警戒和后勤工作。末世，不养米虫。”
    虽然林晨心中清楚，只要给她们服下造化灵晶，这些女孩最终都会对他產生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但他仍然想进行这样一次筛选——筛选的標准，不再是单纯的容貌，而是心性、勇气和最基本的生存智慧。
    末世漫长而残酷，若身边聚集的都是自私怯懦、心怀鬼胎或者完全无法適应血腥规则之人，即便能用造化灵晶强行控制，也只会不断消耗他的耐心、精力与宝贵的资源。
    他怕自己到时候会忍不住亲手清理掉这样的“累赘”，那才是对造化灵晶真正的浪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錶：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留下，或者离开，自己做出选择。”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商场那破碎的玻璃大门旁，面向外面依旧飘洒的血雨和死寂的街道静静佇立，將思考与抉择的空间完全留给身后这群命运骤然转折的女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李雅第一个迈步，走到林晨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林晨结实的手臂，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她这么做，既是一种无声的支持，也是给其他仍在彷徨的人一个明確的示范。
    紧接著，一直紧紧拉著妹妹手的江映雪，与江映月对视一眼，两姐妹同时抹去眼角的残泪，手拉著手，小跑著站到了李雅身旁。
    她们刚才已经尝试过无数次联繫家人，可惜电话那头始终只有忙音或无法接通的提示。
    她们心里明白，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恐怕已是凶多吉少。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周小敏紧张地拽了拽苏韵的衣角，声音仍带著一丝颤抖：“韵姐……我们……我们真的要跟著他走吗？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章静也紧张地望著她。作为这家连锁高档餐厅最年轻有为的区域运营经理，苏韵一直是她们工作中信赖的上司，此刻更是她们精神上的主心骨。
    苏韵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林晨那挺拔而孤傲的背影上。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条理：
    “跟，是肯定要跟的。”
    见两人脸上露出惊讶和不解，她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分析给她们听：“郝勇那种人，末世第一天，就想靠著蛮力和刚刚得到的异能，把女人当作战利品来分配，以此笼络人心，建立他的『王国』。而门口这位——”
    她示意了一下林晨，“他从进来杀人，到清空商场，再到刚才给出选择，你们看到他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吗？连眼神都没有乱飘一下。这说明他至少目前有自己的规则和底线，不是纯粹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她顿了顿，继续冷静地剖析：“更重要的是，他有枪，有强大的异能，能凭空收走整间商铺的物资。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掌握著我们活下去最基础、也最关键的资源——食物、水、安全的棲身之所。
    跟著他，至少我们短期內再也不用为下一顿饭、下一口水而提心弔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满是怪物的城市里乱撞。”
    周小敏咬著有些乾裂的嘴唇，犹豫道：“可是……万一他以后也变了呢？就像郝勇那样……”
    “那至少现在不是。”苏韵直视著她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而且，小敏，小静，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独自离开这座商场？外面是无穷无尽的丧尸，血雨污染了几乎所有水源，警察和军队到现在没有任何大规模行动的跡象，通讯里一片混乱和绝望。”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或茫然、或期待的其他倖存者，声音沉稳而有力：
    “除非你自信能单打独斗在这炼狱里活过三天，或者有能力在短时间內拉起一支完全听命於你、足以自保的队伍……否则，清醒一点。现在最理智、最可能活下去的路，就是跟著一个有实力、有规则、並且尚未彻底失控的强者。”
    周小敏和章静对视一眼，终於下定了决心，赶紧跟上苏韵的脚步，站到了队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