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朝李雅微微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带人离开。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舞蹈厅里，只剩下李雅五人和上千名几乎被压垮的倖存者。
    几乎就在林晨身影消失的瞬间——
    “扑通……”
    有人直接软倒在地。
    “呵……呵……”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像破旧的风箱。
    角落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细细的抽泣。
    “……呜……”
    紧接著，像是被这声哭泣戳破了什么，低低的呜咽从各处响起。
    “妈……妈妈……”
    “阿杰……阿杰他就在我眼前……”
    哭声连成了一片。
    有人抱著膝盖，把脸死死埋进去，肩膀抖得厉害：“……怎么会这样……前天还好好的……”
    旁边一个男生眼神发直，盯著自己沾血的手，喃喃道：“我关门了……我把小晴关在外面了……她在拍门，一直在拍……”
    “雨……那雨碰不得……”另一个女生蜷缩著，反覆念叨，“张老师就淋了一点点……一点点啊……然后就……就变了……”
    “外面全是那些东西……全是……”有人神经质地揪著自己的头髮，“我们被困死了……困死了……”
    “两天了……”一个虚弱的声音说，“……两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这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瀰漫的悲伤。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然后，不知是谁的肚子，响亮地“咕——”了一声。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飢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清晰起来，像甦醒的蛇，开始啃咬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身穿黑色舞蹈练功服的女人，缓步走向警戒中的双胞胎姐妹。
    即便形容憔悴，仍难掩优雅体態。
    “你们……是江映雪和江映月吧？”她轻声开口，语气小心翼翼，眼底藏著对食物和希望的微弱期待。
    江映雪抬头辨认：“你是……舞蹈系的苏清月老师？”
    “是我。”苏老师连忙点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近乎哀求，“你们身上……有没有带一点吃的？老师已经整整两天没吃过任何东西，没喝过一滴乾净的水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了双胞胎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
    江映雪和江映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犹豫与不忍。她们在末世爆发后运气极好地遇上了林晨，从未真正体会过飢饿，物资也一直充足供应。
    更重要的是，她们心底仍保留著一份未经黑暗洗礼的单纯善意。
    然而，这份源自善良的举动，很快便被现实撕得粉碎。
    周围离得近的几个学生和老师，一看到双胞胎拿出的那几包独立包装的压缩饼乾和小麵包，眼睛顿时如同饿狼般亮了起来！他们挣扎著围拢过来，伸出了脏污颤抖的手。
    “分一点给我们吧！求求你们了！”
    “我们也两天没吃东西了！”
    “大家都是同学，有难同当啊！”
    七嘴八舌的哀求、索取、甚至隱隱带著道德绑架的话语，瞬间將双胞胎淹没。
    转眼之间，那本就不多的几包食物，在混乱的爭抢中被哄抢一空。有人甚至因为爭抢而互相推搡、低声咒骂。
    短暂的爭抢並未缓解飢饿，反而让焦灼感变本加厉。一些人开始用不满、失望、甚至隱隱带著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手足无措的双胞胎姐妹。
    “我们……我们真的没有了。”江映雪看著空荡荡的手，小声解释，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和害怕。
    “没有了？那你们去跟你们的队友要啊！”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颧骨高耸的中年女教师忽然尖声插话，语气充满理所当然的指责，“你们不是跟那个领头的，还有那些拿枪的人一伙的吗？怎么这么死脑筋？我们可是你们的老师！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尊师重道懂不懂？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有门路，就该帮著大家想办法！”
    旁边另外几位教师模样的男女立刻出声附和：
    “就是！曾老师说得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分什么彼此？”
    “你们跟那些人熟，帮大家说句话，要点吃的喝的，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老师平时白教你们了？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她们自己不敢直接面对林晨或李雅，却想借“师生情谊”与“道德义务”之名，將压力转嫁给两个看起来心软、又曾是“自己学生”的少女。
    这种理所当然、居高临下的姿態，在末日背景下显得格外冰冷讽刺。
    白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认得那位曾老师——声乐系副教授，以前在学校活动中有过几面之缘，总是端著架子喜欢说教。
    此刻看到对方那副嘴脸，白欣只觉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愤怒。
    她自己也是老师，深知师德二字的分量，绝不是用来在危难时刻绑架学生、为自己谋取便利的工具！
    李雅一直站在不远处警戒，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怒火窜起，冷笑一声，大步流星走上前，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以曾老师为首的几人，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自己肚子饿了，嘴巴干了，不敢开口去求真正有食物的人，反倒躲在这里，拿什么『尊师重道』、『师生情谊』来道德绑架两个小姑娘？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课堂还是慈善饭堂？睁开眼看看清楚，现在是末世！法律没了，秩序塌了，谁还欠你们一口饭吃？谁规定她们有了吃的就必须分给你们？她们的物资，是她们用命跟著我们杀丧尸换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此言一出，如同滚油泼水。以曾老师为首的几位教师顿时脸色铁青，纷纷指著李雅，声音因羞恼而拔高：
    “你！目无尊长！”
    “忘恩负义！冷血自私！”
    场面一时间混乱而充满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