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参谋？有紧急情况？”彭司令诧异的抬眼看著这个一向稳重的参谋。
    “司令！”陈建华立正敬礼，双手將文件递上，“京都总部——绝密急电！”
    彭司令接过那份薄薄的传真纸，目光扫过抬头，旋即向下看去。
    寂静。
    指挥室里只剩下纸张被手指捏住的细微声响，以及隱约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彭司令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他捏著纸张的手指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传真內容如下：
    总军机处 · 绝密 · 火种级指令
    编號：hsp-2035-Ω
    根据残存轨道卫星传回之最后有效气象数据，经国家气候应急中心与联合科学院交叉验证，確认如下事实：
    地球气候系统已发生不可逆相变。
    全球性极端寒潮將於72小时內全面爆发，地表平均温度將骤降至?50c以下，部分內陆区域可能突破?70c。此次低温事件非周期性波动，而为“持续性气候塌陷”，预计持续时间不少於180日。
    与此同时，人类文明已滑入存续閾值之下：
    全国登记倖存人口不足灾前20%，军事力量减员超90%。在极寒条件下，常规武器效能衰减逾70%，单兵作战能力趋近於零。面对仍在指数级扩散的丧尸种群（当前估值：1.2x10^9），人类已丧失战略反击能力。
    基於以上，依据《国家文明延续法案》第十七条 “火种条款” ，现发布最终指令：
    即刻启动“国家火种计划”。
    各战区司令部获全权自主执行权，无需请示，不得延误。
    优先收容序列如下：
    - 基础科学与前沿技术研究人员
    - 航天、核能、生物工程、人工智慧领域工程师
    - 临床医学及公共卫生专家
    - 高等教育骨干与文化遗產保存者
    收容標准唯一：其知识结构是否足以支撑文明重启。
    所有行动须以 “文明延续” 为最高伦理准则。
    个体生命、地域归属、政治身份，皆为此目標之次级变量。
    此令为人类文明在华国疆域內的最后一道组织性指令。
    执行与否，將决定五千年文明是否归零。
    ——总军机处 · 於文明黄昏签署”
    纸张从彭司令指间滑落，飘摇著落在桌面上。
    “五千年……”老將军的声音嘶哑破碎，像被砂石磨过，“我泱泱华国……五千年文明……就要……亡了吗？”
    他身体晃了晃，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上深刻的皱纹纵横流淌。
    这位一辈子挺直脊樑的老兵，此刻仿佛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
    “司令！”陈建华与宋江涛同时抢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几乎瘫软的身躯。
    良久。
    彭司令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沉重得像拉动风箱。他抬手，用军装袖口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
    再抬头时，那双老迈的眼睛里，绝望与悲痛被强行压入眼底深处，取而代之的是军人钢铁般的决绝，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
    “为了民族……为了文明还能有未来……”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一字一句，砸地有声，“立刻启动『国家火种计划』！调集基地所有还能飞行的直升机，列出全市、全省乃至华南地区所有重点科研院所、高等院校、尖端企业名单！优先救援序列內的科研人员、技术骨干、医学专家！行动现在就开始——快！快！！”
    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基地上空。
    整座军事堡垒瞬间从沉重的压抑中惊醒，转入最高战备的沸腾。
    警报未拉响，但每个人都从奔跑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喝声、引擎的咆哮声中，听到了末日时钟加速倒数的滴答声。
    而在指挥室那面巨大的防弹窗外，铅灰色云层正以一种无声而骇人的速度积聚、压低，沉甸甸地覆盖天际。
    仿佛一只巨兽，匍匐著，正准备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呼出它冰封一切的致命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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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水花园小区。
    夜色渐沉，寒风凛冽如刀。
    气温已逼近零度，空气凝滯生霜，每一次呼吸都拖出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在墨黑的夜里。
    街道上空旷寂寥，不再有新来的倖存者身影——能在天黑前赶到的，早已被接入庇护所；未能出现的，恐怕已永远倒在途中，或重新躲回某个阴暗的角落。
    李雅一行人终於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虽然疲惫，收穫却令人欣慰：他们幸运地招募到了五位厨艺扎实的新成员。
    此刻，这五人正在地下食堂的操作区里忙得团团转。
    “菜还没切好吗？锅要烧乾了！”
    “兰姐这锅汤……太香了，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娟姐炒的牛肉是一绝！吃了这口，我觉得我又活过来了！”
    周围帮忙打下手的姑娘们嘰嘰喳喳，有的摆桌端碗，有的递菜递勺。
    厨房里锅铲翻飞，蒸汽氤氳，笑闹声与油火滋啦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协奏。
    这五位“厨娘”年纪都不大，清一色二十五岁上下，容貌也都清秀顺眼——基本都是因为真心喜欢下厨而自己摸出门道的人。
    虽然谁也没做过上千人的大锅饭，动作还有些生疏忙乱，可比之前只靠苏韵三人硬撑的场面，实在好太多了。
    苏韵站在一旁，终於长长舒了口气：“总算不用我天天守著灶台了……”她揉著发酸的肩膀，一边和李雅核对著今天新队员的安置名单。
    “小雅，今天总共来了多少人？”
    “七千三百二十六。”李雅低头划著名手里的平板，“但符合入队標准的，只有八十五个。”
    苏韵点点头：“正常。今天来的大多是附近那三所大学里残存的倖存者，之前清理校园时已经筛选过一遍。剩下还愿意冒险过来的，多半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男性。”
    不远处，物业大楼灯火通明。
    周天年特意把几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安置在那儿，还专门派人送饭。
    “特殊人才，得好好供著。”他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对身边的小弟笑了笑，“谁知道这世道哪天会不会好起来——这些人，可都是真正的国宝。”
    而在外围营地，从学校食堂跟过来的那位嗓门洪亮的大妈，正站在一口巨大铁锅前挥铲如风：“排队！都排队！一人一碗饭、两块肉，不许多拿！谁插队，今晚就喝西北风去吧！”
    一个多小时后，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集体热餐”终於出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