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段蓉的讲述，林晨沉默了几秒，目光掠过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好吧。”他终於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这个忙，我可以去试试。”
    段蓉猛地抬起头，连日来紧锁的眉宇骤然舒展，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彩。
    林晨不再多言，转身便准备出发。如今庇护所內各项事务基本步入正轨，暂时离开溜达溜达，问题不大。
    “林老大！”看著林晨似要独自行动的背影，段蓉急急上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提高，“能……能不能带上我？我想一起去！”
    林晨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段蓉连忙解释，语速很快：“我对小蛮腰內部结构熟悉，或许能帮上忙！而且……田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想亲眼看到她安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中混合著恳求与难以掩饰的焦虑。
    林晨打量了她片刻，似乎在评估她同行的价值与可能带来的麻烦。
    几秒钟后，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行。”
    “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林晨的视线转回她脸上，那目光並不严厉，却有种洞穿人心的清澈与冰冷。
    “我只救『该救』之人，心性未泯、知道感恩的。至於那些已经被末世逼疯、或者骨子里就藏著恶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到了地方，什么人能带走，什么人只能留下，由我判断，我说了算。你没有质疑的资格。”
    不等段蓉反应，他继续补充，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也別跟我扯什么『生命平等』、『见死不救』的道德绳索。段警官，现在是末世。我们可以尽力做个人，但绝不能当圣母。我的庇护所，不养蛀虫，更不养白眼狼。”
    他的目光锁住段蓉：“这些话，你听明白，也要记住。如果你因为同情或者过去的职业习惯，试图干涉我的决定，或者事后有任何不满……”林晨的声音冷了下来，“哪怕你现在已经穿上了內城护卫队的衣服，我也会立刻把你扔出去。明白吗？”
    段蓉被这一连串直白到近乎冷酷的话钉在原地，心臟紧缩，但隨即，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明白！”她的声音有些发乾，却异常坚定，“林老大，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是……不是那种分不清状况的人。”
    身为一线治安官，她见过太多在绝境中暴露的丑陋人性，也亲手处理过不少升米恩斗米仇的糟心事。
    见段蓉確实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走吧，跟紧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朝庇护所门口走去。
    段蓉先是一愣，隨即压下翻腾的情绪，快步跟上了林晨的步伐。
    来到庇护所大门前，林晨停下脚步，忽然转头对段蓉嘿嘿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戏謔，又有些难以言说的狂放。
    不等段蓉反应过来，他手臂一伸，已然揽住了她的腰肢。
    “啊！”段蓉短促地惊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那手臂结实有力，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紧接著，世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摺叠、拉伸。
    林晨动了。
    三级空间穿梭异能，每一次涌出都突进五百米距离。
    配合堪比五阶异能者的恐怖体质，让他在这片冰雪废墟上化作了一道真正的幻影。
    段蓉只觉耳畔风声悽厉如鬼啸，眼前的景物疯狂倒退、拉长、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她立刻意识到，以这种恐怖的速度，自己別说跟上，恐怕连方向都无法辨认。
    此刻被他携带著前进，是唯一的选择。
    然而，从未与异性如此亲密接触过的身体，却诚实地反映出她的无措。
    腰间传来的温度与力道清晰而灼人，鼻尖縈绕著对方身上一种独特的荷尔蒙气息，使得她身体僵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好在，周边猛烈的寒风，勉强压制住了內心那丝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躁动，直至——习惯，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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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城官方庇护所，外围临时开闢出的物资交接区。
    风雪虽未停歇，但一条被紧急清理出来的通道上，军用卡车排成了长龙，引擎低沉地轰鸣著。
    穿著厚重军大衣的陈建华参谋长，正与常家负责此事的张辉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棚子下，对著清单逐一核对。
    “这批是五十吨压缩乾粮和罐头。”一名军官大声匯报，身后士兵正从卡车上卸下印著军用標识的板条箱。
    张辉脸上堆著笑，连连点头：“辛苦陈参谋，辛苦各位弟兄了！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陈建华表情严肃，摆了摆手：“今天已经应你们所求，优先送了不少的武器和防寒衣物，想来足够你们应急了。协议既然定了，我们自然会履行。”
    对军方而言，这些物资给到常家，对方多少还是要去清理丧尸。
    这样一算这笔交易军方就不算亏，更何况还换来了汤教授。
    双方从昨天起就开始合力打通双方间的连接通道，不过只是清理街道上的丧尸，军方损失倒是不大。
    与这些无组织丧尸的战斗，最困难的就是巷战。
    常家倒是付出了几十名低阶异能者的代价。
    主要现在丧尸中已经有了不少二阶个体，常家又不像军方，是开著装甲车出行。
    好在双方相距不远，否则常家付出的代价更加惨烈。
    “还是要多谢谢陈参谋，这交通线要不是你们出手，我们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呢。”张辉还算实在。
    “不用谢我们，只希望你们能利用好这些物资，多清理丧尸。多救助一些华国人民。”
    “一定，一定。”
    军方承诺的交换物资总量高达数十万吨，即便动用五百辆重型卡车昼夜不停，至少也需要七八天才能运完。
    规模浩大，动静自然不小。
    常家岂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宣传机会？
    “军方强力支援”、“军民一心共抗末世”、“羊城最可靠庇护所”……各种消息早已通过网络渠道和人员口口相传，迅速扩散出去。
    效果立竿见影，周边许多在严寒与尸群双重压迫下濒临绝境、又无法远行的倖存者团体，如同见到救命稻草，纷纷携家带口涌来投靠。
    庇护所入口处，登记接纳的队伍排得老长，人气肉眼可见地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