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和李雅的身影在废墟与积雪覆盖的街区之间快速穿梭。
    为了方便隱蔽，两人都换上了全身雪白的著装，与周围的皑皑白雪几乎融为一体。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但他们的速度丝毫未减。
    仅仅二十分钟后，两人便已悄然抵达羊城官方庇护所的外围。
    两地直线距离不过二十多公里，但中间这片区域，双方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都未曾清理此处的丧尸，任由这些游荡的怪物成为一道天然屏障。
    此刻，庇护所入口处仍不平静。
    无数军用卡车正缓缓驶入，车篷紧盖，看不清具体物资，但沉重缓慢的车速暗示著载货不轻。
    身著军装的人员与庇护所的守卫在进行交接。
    “是军方的车？他们为什么还源源不断往这里运物资？”李雅压低声音问道，她之前並未特別关注这方面的情报。
    “不清楚，”林晨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车队和防卫布置，“看来军方和常承业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
    “你知道你爸可能被安置在哪里吗？”
    李雅摇了摇头，眼神复杂：“不知道，我从没来过这里。”
    “那就需要找个喉舌了。”林晨语气平静，目光微眯搜寻著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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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那个人，”李雅忽然示意，“他刚才在和军方的人交谈，看起来像个管事的。”
    她指的方向，正是刚刚与韩晓阳完成交接、正转身离去的张辉。
    张辉眉头紧锁，一边走一边思索著什么，连周围的巡逻队员向他点头致意都有些心不在焉。
    林晨点头：“跟上他。”
    两人藉助建筑物阴影和夜色的掩护，利用林晨的空间穿梭能力，巧妙地规避著巡逻人员。
    张辉毫无所觉，独自走向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別墅区的路径，路旁是覆满冰雪、枝叶凋零的绿化树林。
    就在张辉即將穿过树林时，林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闪现，一记精准的手刀落下。
    张辉只觉颈后一痛，眼前便陷入黑暗。
    下一刻，林晨已带著昏迷的张辉，与不远处的李雅匯合，隨即带著两人潜入旁边，一栋建筑的空置房间內。
    房间內瀰漫著灰尘和霉味，月光从破窗漏进，提供著微弱照明。
    林晨將张辉放下，弄醒了他。
    张辉呻吟著醒来，视线模糊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的年轻面孔。
    他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然收缩——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林……！”他下意识地惊呼，但声音刚出口，便感到脖颈处传来冰冷的金属触感。
    林晨手中的唐刀刀锋，正稳稳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寒意刺骨。
    他立刻死死咬住牙关，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你认识我？”林晨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张辉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摇头：“不……不认识。但这两天，看过不少关於你的……资料和影像。”
    他选择部分实话实说，常承业確实命令他们反覆研究林晨及其庇护所的情报。
    “名字。”林晨的声音没有起伏，刀刃却微微压紧了一分。
    “张……张辉。”他喉结滚动，清晰地感受到刀锋的锐利。
    “张辉？”林晨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隨即眯起了眼睛。
    前世的记忆碎片浮现——那个据说颇有能力，却结局悽惨的常承业前秘书。
    “常承业的秘书？”
    张辉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他甚至忘了颈边的刀：“林先生……知道我？”他自认只是个小角色，远未到声名远播的地步。
    “听说过。”林晨不置可否，並未解释消息来源。
    他前世也只是听闻此人死在常承业手中，据传与常浩有关，细节却不清楚。
    但这至少说明，此人与常家並非铁板一块，或许有可以利用的间隙。
    林晨收回唐刀，但目光依旧盯著张辉。
    “现在，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关於李振邦的，还有常家最近到底在盘算什么。”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配合，你或许能活下去，甚至有机会离开这里。不配合……”
    他没有说完，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李雅从阴影中上前一步，虽然没说话，但紧握的拳头和紧抿的嘴唇，显示著她的紧张与期待。
    张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脑飞速转动。
    他知道，自己撞上了最危险的局面，却也可能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他看著林晨，又瞥了一眼旁边神情复杂的李雅，终於哑声开口：“……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父亲……李振邦，他现在在哪儿？” 一旁的李雅抢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份急切。
    张辉没有丝毫犹豫：“一號楼，1302室。”
    “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大事，但听说染了风寒。目前被常浩的人看著，被软禁起来了。”
    “病得重不重？有没有人给他药？” 李雅的眉头紧紧蹙起。
    “这我就不清楚了，”张辉摇头，“今天我一直在对接军方运送的物资，那边的情况不是很清楚。”
    “你们和军方做了什么交易？” 林晨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低沉而带著审视的意味。
    张辉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回答得异常乾脆：“常家利用汤教授，向军方换了一批物资。数量很大，够五十万人支撑一年，还包括大批军火。”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中核对数字，“另外还有一百辆履带式运兵车。全部加起来，总数量恐怕有几十万吨物资。”
    “常家已经把这片区域几个大型地下停车场清空了，所有运到的物资，现在都往那些地下停车场里搬。”
    “目前到了多少？” 林晨追问。
    “今天只是第一批，全部运完，估计得要七八天。”
    林晨和李雅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对“汤教授”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能让军方愿意付出如此惊人的代价，此人绝对非同小可。
    得知父亲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李雅紧绷的心弦稍微鬆了些，疑惑也隨之浮起：“汤教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军方肯下这么大本钱？”
    张辉组织了一下语言，答道：“我听常承业提过，汤教授是国內顶尖的生物学专家，保密级別很高，普通渠道根本查不到他的信息。末世前，他来羊城这边开会，没想到隨行的警卫员尸变了，他本人也被困住了……要不是这场灾难，常家根本没机会劫持到这种级別的人物。”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之前军方在网络上公开的那份《异能及丧尸初步分级与特性分析》报告，核心內容就是汤教授的研究成果。”
    林晨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没想到奠定当今异能认知体系基础的那个人，竟然就是此人。
    难怪军方愿意不惜代价——这人的价值，確实远超那些物资。
    “好了，” 林晨的声音將略微出神的两人拉回现实，“感谢你的配合。”
    他手腕微动，一直虚按在张辉颈边的唐刀无声地抬起，刃口在昏暗中转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眼看就要落下——
    “等等！” 张辉脸色煞白，几乎是嘶声挤出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