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怒涛遗血化劫章,散骨凋零成
凡人修仙:炼毒炼蛊还炼天 作者:佚名
第二百四十九章 怒涛遗血化劫章,散骨凋零成豢场
厉无咎重新闔上双目。
但这一次,他並非修炼,而是將心神沉入那浩瀚如烟的记忆碎片中。
仔细翻阅,梳理从李玄罡神魂中搜刮来的,关於这片土地更深层,更久远的记忆。
尤其是,关於“散修”的部分。
李玄罡活了四百多年,亲身经歷过东辽半岛乃至更大范围內的风云动盪。
其中有一段记忆传闻,格外沉重与清晰,大多是李玄罡听闻或在典籍中看到。
那大约是三百七十年前。
大齐皇朝,统治北溟大陆已歷万载,根基深厚,法度森严。
皇朝之下,宗门、家族、散修,构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生態。
散修,无门无派,无依无靠,如同野草,挣扎求存。
他们大多资质平庸,资源匱乏,功法残缺,前路渺茫。
但数量庞大,遍布山川湖海,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也是各种不稳定因素的源头。
皇朝与各大宗门、家族,牢牢把控著绝大部分灵脉、矿藏、秘境、传承。
散修想要获取资源,要么冒险探索无人问津的险地绝境,十死无生。
要么接受僱佣,为宗门家族卖命,换取微薄报酬。
要么……鋌而走险,杀人夺宝,或沦为盗匪。
矛盾,早已如地火潜藏,只需一个火星。
火星来自云断山脉。
云断山脉,巍峨磅礴,自大齐中部边缘起,一路向东南蜿蜒,直至插入东海之滨,贯穿数州之地。
山中灵气杂乱却丰沛,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也隱匿了数不清的散修,门派、以及逃亡者。
那里是散修最大的乐土,也是法外之地。
沧澜州段,云断山脉深处,隱居著一位元婴后期的大散修,道號“怒涛真人”。
此人惊才绝艷,以散修之身,硬生生修至元婴后期,战力滔天,名震一方。
只是他性情孤僻,极少与外界往来,亦不建立势力,唯独对门下一位亲传弟子,视若己出,倾囊相授。
那弟子据说天资卓绝,心性纯良,被怒涛真人视为唯一的传承者,毕生希望所系。
某日,这位弟子因需一味珍稀水属性灵材炼製本命法宝,离开云断山脉,前往东海之滨寻觅。
彼时,大齐东部三州澜沧、江东、天南沿海,由“镇海司”镇守。
镇海司直属大齐宗人府,权柄极重,负责巡防东海,监察州府,剿灭海盗。
镇压一切可能危及海岸稳定的因素,无论是妖兽、异族,还是……不安分的修士。
那弟子在东海某处险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灵材,却与一队正在追剿“东海流寇”的镇海司精锐遭遇。
流寇狡猾,早已遁走。
镇海司眾人搜寻无果,见那弟子形跡可疑,独自一人,修为不弱,出现在敏感海域。
加之其不愿透露具体来歷,言语间或有衝撞。
衝突骤起。
镇海司修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更兼有军中合击阵法。
那弟子虽得怒涛真人真传,毕竟年轻,常年未出洞府,修为未至元婴,双拳难敌四手。
激战之中因其经验不足,连师父所赐保命物都来不及施展,便失手被擒。
镇海司带队校尉急於立功,也未细查,更被那弟子挣扎时的法术所伤,怒火攻心之下,竟以“疑似流寇同党,反抗拘捕”为由,当场格杀。
爱徒身死消息当场就传回了云断山脉。
怒涛真人闭关之处,传来一声震动百里的悲啸。
据传闻,老迈的元婴后期大修鬚髮戟张,目眥欲裂。
他一生飘零,歷经无数艰险,看透世情冷暖,早已心如古井。
唯有这个弟子,是他灰暗生命中最后的光,是他道统延续的唯一希望。
如今,这光灭了,希望碎了。毁在皇朝鹰犬一个“误杀”之下。
暴怒,绝望,以及寿元將尽,道途无望的疯狂,瞬间淹没了这位老人。
真人直接下了山。
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手段何其骇然,没用多久便查明。
首先便是那支镇海司小队所属的驻扎营地。
一夜之间,营地化为修罗场,上百名镇海司修士,包括那名结丹期的校尉,无一倖免,神魂俱灭。
血案震惊东三州。
镇海司震怒,派出元婴后期高手追剿。
但怒涛真人根本不与大军纠缠,他元婴后期修为,一心隱匿逃遁,同阶修士都难以追踪。
此后一段时间,怒涛真人专挑镇海司力量薄弱的环节,或落单的队伍,狠辣袭杀。手段酷烈,不留活口。
很快,消息如同野火,传遍了散修聚集的各个角落。
云断山脉的散修首先躁动起来。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镇海司的跋扈,皇朝与宗门家族对散修的压迫,资源的极度不平等,往日积累的无数怨气与愤懣,被怒涛真人的血与火彻底点燃。
“镇海司可以隨意误杀我散修天才,视我等如草芥!”
“皇朝宗门,何时给过我等活路?”
“怒涛前辈做得对!与其窝囊等死,不如拼个痛快!”
类似的言论在散修中疯狂流传,以至於后续散修多有撰写典籍传世。
许多寿元將尽,突破无望的老散修,本就心存死志,此时更被激起了最后的凶性。
他们不再顾忌,开始袭击镇海司,布政司,军队,甚至是大齐平民。
攻击与皇朝,宗门关係密切的小型家族或商会,抢夺资源。
火势迅速蔓延。
云断山脉的动盪,很快影响了云梦泽,以及边角的东辽半岛等散修同样眾多的区域。
无数散修,或为报仇,或为泄愤,或单纯想趁乱捞取好处,纷纷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而无序的“叛乱”之中。
东辽半岛当时的情况,李玄罡记忆犹新。
那时的李氏,还只是一个拥有两位筑基修士,龟缩在青崖山的小家族。
家主是李玄罡的父亲。
突如其来的动盪,让整个半岛陷入了恐慌。
散修们组成鬆散的团伙,攻击他们平日憎恨的家族据点,洗劫坊市,甚至围攻过一两个实力较弱的筑基家族。
半岛上每日都有廝杀,都有家族覆灭或修士陨落的消息传来。
李玄罡记得父亲日夜忧惧的脸,记得族人们紧缩在护山大阵內,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喊杀与爆炸声,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们不知道哪一天,灾祸就会降临到自家头上。
怒涛真人在东三州製造了数起骇人听闻的大案后,踪跡飘忽,竟然也流窜到了东辽半岛附近。
他的目標不再局限於镇海司,任何与皇朝、与大势力有关联的目標,都可能遭到他的毁灭性打击。
曾隨手便抹平了一个拥有数名结丹修士坐镇的中型家族的山门,只因那家族曾向镇海司提供过情报。
皇朝的反应,起初是震怒,继而变成了震惊,最后是冰冷的铁血。
散修之乱,看似混乱,却实实在在地撼动了东三州乃至更广区域的秩序,造成了巨大损失。
无数凡人城镇被波及,死伤以亿万计。
依附於皇朝的大小家族,宗门附属势力,被灭门者数十计。
山河凋敝,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