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代价与进化(二)
大厅里响起低声议论。
“进一步的情报显示,”规尺教官切换画面,出现一系列监控截图和模糊的照片,“过去两个月,有不明人员在旧厂区活动。热成像显示地下有异常能力聚集。我们有理由相信,教团在那里建立了临时据点,可能在进行某种…实验。”
照片放大,其中一张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几个穿著深色长袍的人影围著一个发光的容器。
容器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实验內容?”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守夜人提问,他的代號牌上写著“歷史回溯师03”。
“未知。但结合雾核强化的手法,推测可能与『人工催生高阶夜魘』有关。”
规尺教官的声音很冷,“教团的最终目標是打开『归墟之门』,而一扇稳定的大门需要庞大的非理性能力作为燃料。自然產生的夜魘能量波动太大,不可控。如果他们能人工培育…”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教团能像栽培蘑菇一样栽培夜魘,那將是灾难性的。
“我们的任务?”这次提问的是林素。
她已经换上了正式的深灰色制服,火焰吊坠戴在外面。
“侦察与评估。”
规尺教官调出旧厂区的建筑蓝图,“一支五人小队潜入,確认实验性质、规模和威胁等级。如果条件允许,收集样本,破坏实验设施。如果不允许…评估后撤退,等待后续行动。”
她环视全场:“小队组成:我负责空间支援和撤离。林素、陈夜、王小明,你们三人参与过图书馆任务,对教团的手法有一定了解。再加上『概念解剖师09』,负责样本分析和现场概念解构。”
陈夜听到自己被点名,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要真正潜入教团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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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危险等级:b+,可能升级为a-。”
规尺教官继续说,“教团成员本事大多是前守夜人或觉醒失败者,拥有各种危险能力。如果实验体失控,可能面临未知类型夜魘。所以参与者今晚確认状態,明天0800集合出发。”
会议结束后,陈夜在走廊被老李拦住了。
老头子看起来比平时严肃,手里拿著陈夜的训练数据和业障监测报告:“小子,你確定要去?你的认知深化还没稳定,现在进那种地方,一个刺激就可能让你彻底掉进知识漩涡里爬不出来。”
“我必须去。”
陈夜说,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於语气的坚定,“我见过那些雾灵,见过被侵蚀的市民。如果教团真的在人工製造更多那种东西…我不能只是看著。”
老李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金属製成的书籤,上面刻著复杂的分形图案。
“拿著。我年轻时候用过的认知稳定器。感觉到思维要失控时,握住它,想著『最简单的事实』。它会帮你暂时简化思维,回到最基本的逻辑层面。”
老李把书籤塞进陈夜手里,“但记住,这只是应急。真正的稳定要靠你自己找到支点。”
陈夜握紧书籤,金属触感冰凉:“谢谢。”
“別谢我。”
老李转身要走,又停住,“活著回来。我討厌写阵亡报告。”
当晚,陈夜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脑海中那些哲学家们今晚格外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真正的敌人,真正有计划有智慧的敌人,而不是凭本能行动的夜魘。
他响起那三个被救出的市民。
教师、会计、主妇。
普通人的生活,普通的烦恼,普通的幸福。
他们不应该被卷进这种疯狂里。
他想起林素母亲的选择。
用生命封印裂口,换取更多人的时间。
他想起王小明逐渐消失的身影。
想起他说“你们得记住我”。
支点…
陈夜坐起身,从床头柜拿出笔记本和笔。
在空白页上,他开始写。
不是日记,不是计划,而是一系列简单的陈述句,用最朴素的字跡:
我叫陈夜。
我是守夜人。
我选择守护。
林素是同伴。
王小明是同伴。
规尺教官是引路人。
老李是老师。
我要阻止归墟教团。
因为无辜者不应受害。
因为疯狂不应该吞噬理性。
因为有人需要我活著回去。
他写完,一遍遍地读,直到每一个字都刻进思维深处。
这不是哲学命题,不是数学定理。
这只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的理由。
合上笔记本师,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晨星病院的名字在这一刻有了新的含义——长夜將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晨星依然亮著。
陈夜拿起老李给的书籤,放进贴身口袋。
然后检查装备,检查检测仪。
火焰稳定。
业障雾气有所波动,但被牢牢限制在边界內。
她穿上制服,走向集合点。
走廊里,林素已经在等了。
她今天把火焰吊坠握在手心里,看见陈夜时点了点头。
王小明也在,他今天在身上贴了更多发光的贴纸,像个行走的星座图。
规尺教官从另一头走来,背著一个银色的装备箱。
概念解剖师09是个瘦高的中年男子,带著厚厚的眼镜,手里总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著各种数据和公式。
“都到了?”规尺教官看了一眼时间,“出发。”
车驶出晨星,驶向城北的废弃厂区。
陈夜望著窗外流逝的城市景色,手放在胸口处,心臟难免还有些激动与紧张,隔著衣服能感觉到笔记本的轮廓和书籤的硬边。
现在,对於我而言,我的支点已经找到了。
现在,他要用这刚刚找到的支点,去撬动那即將到来的黑暗。
任务开始。
百年製药旧厂区在晨雾中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
生锈的管道如暴露的骨骼般缠绕在建筑外墙上,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
厂区外围的围墙已经坍塌大半,野草从水泥裂缝中疯狂生长,几乎要吞没没锈蚀的厂牌。
但在这片荒凉的表象下,陈夜的“视界”看到了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