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太子不公,我们去找陛下
第375章 太子不公,我们去找陛下
成有道被沈叶目光扫到的那一剎那,心里就咯噔一下,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他现在难受得要命,五臟六腑都揪成了一团。
要说他不佩服商荣骏,那是假的一这人寧折不弯,是条汉子。
但是,一想到商荣骏的下场,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寒窗苦读二十年,好不容易挣来个二甲进士。
能有今天这位置,全是他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就这么丟了?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可是,要是被太子一嚇唬,就放弃自己坚持的东西,他又觉得窝囊。
左银都刚才那怂样,他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可这会儿,左银都偏偏又成了他的“榜样”。
有这个人挡在前面,自己总不至於受到太大的责难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成有道心里正乱成一团麻,沈叶已经开口了:“成大人,你呢?”
就这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难受得紧。
可这会儿,已经没时间再让他犹豫了。
他必须作个选择。
“回太子爷,微臣—和左大人一样。”
这话一出口,成有道心头一沉,可奇怪的是,他竟也鬆了一口气一终於不用再纠结了!
左银都却在心里骂开了:你低头就低头,扯上我干嘛?
搞得像是我把你带坏了似的!
可这话也只能憋著,半个字不敢往外蹦。
他偷偷看了一眼成有道,只见他脸色灰白,眼神躲闪,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另一头,商荣骏脸色惨白,跪在那儿摇摇晃晃,几乎撑不住。
他本来以为能轰轰烈烈走到底,即便是慷慨赴义,他也不怕。
哪想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另外两个同伴,说低头就低头了。
更气人的是,他们不仅保住了官位,连功名也还在。
而自己呢?什么都没了,一介庶民。
这叫什么事儿啊!脸皮厚,能吃肉!
“你们—你们背信弃义!”商荣骏衝著两人怒吼,声音嘶哑。
左银都和成有道都闷不吭声,一个扭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
沈叶也不拦,由著他们內江—这戏,他乐得看。
“商荣骏,你给我闭嘴!”张英走出来,沉声喝止。
对这位大学士、同乡长辈,商荣骏还是有几分敬畏的。
更何况,在这个当口,厉声训斥他,八成是想出面护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商荣骏立马咬紧了牙关,不再说话。
张英训完他,转身向沈叶行礼:
“太子爷,商荣骏已经知道错了,臣觉得—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经过这事,他一定能更明白是非。”
沈叶瞥了商荣骏一眼,淡淡地说:
“张大学士,你觉得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这话听著不接茬,却是最硬的回应。
张英一下子被噎住了。
天子一言九鼎,监国太子也一样,虽说只是实**。
给过机会了,你不把握住,那就坚决不会再给第二次。
这就是沈叶的態度。
张英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拱手道:
“老臣只是觉得商荣骏终究还是年轻气盛,该多给一次机会,请太子恕罪。”
沈叶一摆手:“张大人一片好心,我怎么会怪你?”
接著转头对周宝说:
“把我和左银都他们对答的记录抄出去,贴到午门外,让所有人都看看。”
“左银都,你去告诉那些叩闕的官员一他们反映的问题,朝廷已经回应了。”
“谁再胡搅蛮缠,想用威逼的手段让朝廷不守律法、破坏朝廷威信者,和商荣骏同罪,下场一样。”
沈叶目光扫向商荣骏:
“这位商大人,该回乡就回乡吧。”
商荣骏像是赌输了的赌徒,突然激动起来:
“太子!你...你就算罢了我的官,你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天下人说什么,不是你说了算!”
沈叶並不动怒,只是冷冷地回道:“公道也不是你定的。”
“连律法都不放在眼里,你心里还有什么可敬畏的?”
“来人,带他出去!”
额愣泰早就瞅这年轻官员不顺眼了,一听太子下令,立马朝身后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三人二话不说,架起商荣骏就往外拖。
商荣骏被架得双脚离地,却还在扯著嗓子喊:
“太子!你这样一意孤行,如何能够继承大统!”
“我..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你这是要得罪全天下的官绅,你知道有多少人—”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嘴就被堵住,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
站在一旁的李光地和张英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年轻人,太不成熟了。
骂太子固然痛快,可这时候说这些意气之言,岂不是正好给太子递了把柄吗?
两人悄悄地瞥向沈叶,却见他一脸平静,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
就在他们以为这事儿翻篇了,沈叶忽然开口道:
“张大学士、李师父,你们都是学问深厚的前辈。”
“你们说说,有法不遵却还振振有词,这是什么道理?”
张英和李光地飞快地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张英硬著头皮率先开口道:
“太子爷,朝廷律法不能不遵,商荣骏那是一时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您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他已经受到惩罚,臣相信,他以后会牢记这个教训。”
沈叶闻言轻轻一笑,目光转向李光地。
我既然开口问了,你们就得给我个明確的態度。
哪怕此刻,你们另有想法,我也得听你们亲口说出来。
李光地见太子看他,立马会意,郑重其事地说道:
“商荣骏这种人,一路仕途走得太顺,反倒缺了敬畏之心。”
“对朝廷庶务又一知半解,再让他继续当官,恐怕也难有什么建树,就是个庸人。
“太子爷处理了他,也没什么可惜的。”
说话间,左银都两人已跟著周宝往午门外走。
门外,太学生们正伏在冰冷的小桌子上奋笔疾书,一个个冻得手脚发僵,却还得硬著头皮写下去。
虽说他们是来向太子叩闋的,但是他们毕竟是学生身份,太子突然说要考学问,谁敢说个“不”字?
旁边那些翰林和都察院的官员倒是不用考试,可一个个也没閒著,三三两两的都在那儿交头接耳,猜测这次商荣骏他们面见太子会是什么后果。
“太子爷应该会答应商兄他们的请求吧!”
“商兄他们提的又没错,太子爷凭什么不同意!”
“別说了別说了,商兄他们回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商荣骏的身上!
只见他整个人失魂落魄,更刺眼的是一他头上的官帽居然不翼而飞了!
眾人记得清清楚楚,他们来叩闋的时候,个个都把官帽戴得整整齐齐,怎么见太子一面之后,帽子就莫名其妙地没了?
大家正纳闷呢,已经有人快步凑到商荣骏身边,低声问:“商兄,究竟出什么事了?
商荣骏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喃喃念道:“忠不必用兮,贤不必以!”
“往后,这朗朗乾坤—只能拜託诸位了。”
说完,他朝著眾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方才,太子已革去我的功名,从今往后,我只能归隱林泉了!”
左银都一直忐忑不安地盯著商荣骏。
毕竟,身为一个“叛徒”,他生怕商荣骏胡说八道。
听到商荣骏如此一说,他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
可他又隱隱有点失望,这个商荣骏刚才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会儿倒像是清醒过来了。
要是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晕乎下去该多好啊!
“银都兄,到底怎么回事?太子接受我们的建议了吗?”有人见商荣骏不愿多说,转头就问左银都。
左银都嘆了口气道:“诸位,今天我们和太子的奏对,太子已经命人抄好,贴出来了,就在那边墙上。”
“大家自己去看吧!”
眾人这才注意到周宝等人正在墙上贴纸。
当下就有不少人蜂拥而上,围了过去。
只有那些可怜的太学生,还在苦哈哈地埋头答卷。
太子亲自出题,关係到將来的前程,谁也不敢考的太差。
隨著一张张纸被贴上墙,沈叶和商荣骏等人的奏对內容也清清楚楚地落入了眾人的眼中。
看著看著,不少官员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本来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可太子句句紧扣朝廷律法,说得他们哑口无言,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来的时候热血沸腾,这会儿心里却一阵发冷。
而最让他们心寒的,是最后的一段商荣骏言辞激烈地坚持己见,结果太子直接重手处罚,罢官、夺功名,削出身文书—几乎把商荣骏彻底打落尘埃。
看著寒风中埋头写卷子的太学生,不少人心里发怵:十年寒窗不易,谁愿意为了一件事,把自己的前程全搭进去?
这是大家的事,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衝锋陷阵?
就在一片死寂之中,突然有人振臂高呼:“既然太子这儿討不到公道,那我们就去找皇上!”
“我们去温泉行宫,请陛下主持公道!”
冰冷刺骨的寒风中,这一声吶喊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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