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抉择与新生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作者:佚名
第37章 抉择与新生
海天之间,两个身影立於滩头。
晨光將他们並不华美的衣衫镀上一层淡金。
身后是简陋忙碌的码头,面前是若隱若现的苍梧山和无边无垠的东海。
他们所立足的,不过是这苍茫大地上微不足道的一隅新得之城,手中所握的,也不过是数千疲惫之师。
萧珩没有任何保留將自己的所有计划全盘脱出。
从军事到朝堂,一会东一会西的,徐羡之听的有时候很迷茫。
直到两人商议好如何处理邓景之后的事后。
萧珩忽然抬起手臂,並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只是向著那浩瀚无垠的深蓝,虚虚一握。
“你看,文渊,天地何其广阔,浪潮从未停歇,你我今日能立於此地,看这番景象,实为人生之幸!”
徐羡之感到胸中那股激盪之意,隨著浪潮声澎湃不息,他顺著萧珩的方向,也望向那片群山与浩海。
“能与府君並肩,同观这天地茫茫浪潮奔流,实为羡之幸甚!”
萧珩闻言,微微一笑,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自己就是感慨一下,好傢伙,这可是徐羡之啊!歷史上顶聪明的人,正在我面前说幸甚!
不过听著千古名臣如此真诚的奉承,身为穿越者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萧珩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迎著海风,极轻地笑嘆了一声。
东海的故事,也翻开了全新的一章。
此时的木棚內,海风穿过竹隙。
邓景躺在粗糙的竹蓆上,肩头的刺痛依旧。
但比疼痛更难受的是萧珩离去前那番话。
“邓景从今日起,死在海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竹棚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亲兵出现在棚口,逆著光,身上带著简易包扎的痕跡。
“將军!”
两人抢步进来,跪倒在他身边,声音发颤。
邓景看著他们。
这是父亲早年亲自为他挑选陪伴他长大的家將子弟,是真正可以託付生死的自己人。
他忍著肩痛,缓缓坐直了些。
“起来,能活下来,就好!”
年长的亲兵,名叫邓安,抬头急切道。
“將军,他们答应放我等归北,可您……”
“我知道!”
邓景打断他,他知道这是萧珩意思,他也很满意。
“让你们回去,是我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年轻的邓平咬牙道。
“可將军......”
但话也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回去慕容延不会为难你等,但其背后的人肯定会!”
“记住,不论谁问,甚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名字重如千钧,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甚至,若有大將军,或长安来人相询,也是这个说法,我,邓景,已经死了,死在海里!”
“將军!”
邓平失声,邓安更是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震惊与痛楚。
“连……连大將军那边也……?”
“尤其是父亲那边!”
“绝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活著,更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南人手中,如此他们就没有把柄进一步构陷父亲,我若活著的消息有一丝泄露,哪怕只是怀疑都不行!让他以为我战死海上,是最好的结果!”
邓安和邓平已是泪流满面。
他们听懂了,这不仅是將军为自己选的路,更是为老將军为所有相关之人选的路。
“可是將军,您……”
邓安泣不成声。
“我?”
邓景望向棚外,那片被竹棚分割的蓝天,此刻看来竟有些遥远。
“从今往后,世上没有邓景了,你们回去,远远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好活下去,这,是我以邓景之名,给你们最后的命令。”
言罢,邓景闭上眼,不再看他们,像是斩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繫。
两名亲兵知道,这就是诀別。
他们以最庄重的军礼,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属下……遵命!”
他们起身,踉蹌著退向棚口,然后,毅然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邓景才缓缓睁开眼,他望向远处青山的轮廓。
此刻他就有个想法,很想上山看看。
而此刻,临海荒滩。
这里原本是鲜卑军营地,如今是一片狼藉。
鲁大背靠著一块坑坑洼洼的巨石,他脸色发青,额头上沁出虚汗,往日里凶悍精光的小眼睛此刻也有些涣散,强打著精神扫视四周。
他的手下,此刻东倒西歪地瘫在滩涂上,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呆滯,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乾呕。
哪里还有半点纵横东海时的剽悍模样,倒真像是集体得了瘟病的鸡,连站起来都费力。
“他娘的……鲜卑狗……真他娘的下作!”
鲁大骂人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昨天那些被鲜卑人遗弃的伤马,当时还觉得是笔意外之財,夜里宰了吃肉也能顶好一阵子粮草。
谁曾想,肉是吃了,紧接著就是口唇四肢麻木,隨后翻江倒海的肚子疼,上吐下泻。
“给伤马下毒……断后的毒计,此为乌头!”
一旁传来江谦之的声音,他靠在一截半倒的木桩上,脸色比鲁大好不了多少,但眼神还算清明,正努力调整著呼吸。
看著滩涂上横七竖八的几十號人,心中一阵后怕,也有一丝庆幸。
幸亏发现的还不算太晚,吃的马肉不多,毒性似乎也未烈到致命,从昨夜折腾到现在,虽然人人萎靡,但確实还没出现死者。可这不死,在当下比死更煎熬。
“现在最怕的……”
江谦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警惕的看向营地外那片荒凉的海滩。
“就是鲜卑人去而復返,哪怕只回来三五十个骑手,就我们现在这模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今他们这伙人,连刀都未必举得稳,简直是砧板上的鱼肉。
鲁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凶光,那是野兽濒死前的不甘,但更多的还是无力。
他何尝不知道眼下危如累卵?可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连骂人都觉得耗神。
“徐……徐公子那边……”
鲁大喘著气问。
江谦之抬头看向天空,计算著时间。
“快了,岛上的斥候...”
鲁大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才刚刚出来,距离正午还有段时间。
这每一分每一秒,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漫长难熬。
鲁大和江谦之不再说话,只是儘可能保持著警戒的姿势,哪怕这姿势已经因为身体的无力而变形。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缓慢地爬升,滩涂上的影子渐渐缩短。
每一阵风吹草动,都让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然后又虚脱般地落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靠近海边的某个手下忽然挣扎著抬起头,眯著眼望向海平面。
“头……那边……好像有船……”
鲁大和江谦之精神猛地一振,几乎是同时奋力扭过头,朝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蔚蓝的海天相接处,几个小小的黑点,正逐渐变得清晰,朝著荒滩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