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谋定而后动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作者:佚名
第48章 谋定而后动
朐县城內,原本略显空旷的府衙正堂,此刻济济一堂,气氛肃穆。
接到紧急传召,徐羡之、韩雍、各队队主,乃至伤势未愈但已能行走的鲁大,以及陈焦手下几名熟悉本地地理和海上情况的得力头目,全都赶了过来。
眾人脸上都带著疑惑,不知突然召集所有骨干,所为何事。
萧珩没有说话,他刚结束了一次深度模擬,结果让他很满意,主要是用刚得到的海图知道了如何部署。
隨后提笔开始笔走龙蛇,先是海岸线的轮廓,紧接著是星罗棋布的岛屿,郁洲岛、小竹岛,以及几处连在座一些老海民都未必清楚具体位置的更小礁屿。
然后是一条条或虚或实的线,连接著这些岛屿与海岸,旁边还標註了简单的风向、水深符號。
虽然画技有些不尽人意,但那份精確感让熟悉这片海域的鲁大及其手下都暗暗心惊。
“诸位!”
萧珩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此乃朐县周边海域海图,原本固守县城,过於被动!谁有退敌良策?”
堂中气氛顿时一紧,慕容延去而復返的事昨日大家都知道了,昨日商议的策略是加固城防,誓死守城。
但眾人都知道此策不容乐观,也有人主张退至岛上,但至於如何退敌没有人敢言。
如今萧珩拿出海图明显是也想退至海上,堂下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萧珩没有阻止眾人的討论,但不击退慕容延后面的计划无法实现。
片刻后,討论声少了,眾人没有统一的意见。
但萧珩也听了个大概,没有一个符合现在的心意。
萧珩不为所动,手指在地图上的岛屿间移动。
“固守县城,看似稳妥,但无法退敌!既然诸位无法达成一致,那与其在此爭夺一座城池,不如將所有人马、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藏或销毁,所有人,退到岛上!”
没有给其他人开口说话的机会,萧珩直接按照刚刚模擬的情况开始布置。
虽然只有不足四成的把握,但比留在城里要好的多,他看向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鲁大。
“鲁大!”
“属下在!”
“你部熟悉朐山地形,我再给你留一百弓弩手,配足箭矢,你们的任务是钻入朐山,专门袭扰慕容延大军的粮道、斥候、落单小队!我要他每前进一步,都提心弔胆,每运一车粮,都费尽周折!记住,是袭扰,不是决战,一击即走,保命为上!”
鲁大眼中凶光一闪,又回到熟悉的位置,只要有吃的一切好说,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抱拳道。
“府君放心!定叫那鲜卑狗在山里寸步难行,吃尽苦头!”
萧珩点头,目光转向其他人。
“城內余所有盐户、灶丁、渔民及其家眷,全部隨船撤往郁洲岛!那里有水寨,有淡水,易守难攻,盐场虽小但也足够!”
“韩雍!”
韩雍踏前一步。
“你统领所有战兵,包括新编各部,以小竹岛为核心,在周边这几处岛屿设立前哨,构筑简易工事。我们的主力不在陆地,而在海上!利用舟船之利,在这些岛屿间机动!”
他看向徐羡之。
“文渊,你与檀功曹揽后勤迁徙,协调船只,完成人员和重要物资的转移!”
徐羡之深吸一口气,虽然觉得此举极为冒险,但也不得不承认,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避实就虚,退入海上与敌周旋,或许是唯一生机。
“羡之领命,必竭尽全力。”
萧珩最后看向堂中眾人。
“我知道,放弃城池,有人心中难捨,但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慕容延想要这座空城,给他便是!此番转移,关乎生死,各队立刻回去准备,按分配任务行动!”
“诺!”
堂中眾人,儘管心中仍有波澜,但见萧珩决心已定,只能齐声应命。
看著他们离开的时候还在议论,萧珩只能摇摇头。
自己模擬可是设定了慕容延有两万步骑,如今自己谋定而后动,就看对方如何出招了。
放弃朐县退守海岛的军令,经由徐羡之转化为安民告示,迅速张贴出去。
本以为经歷了慕容延上次劫掠又蒙萧珩收留安置的百姓,会理解並跟隨官府行动。
然而,告示一出,首先炸开锅的,不是那些刚被收编习惯听令行事的军汉,也不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流民,反而是那些刚刚在盐场里找到奔头的本地盐户与灶丁。
盐场聚居的窝棚区,乃至海边晒盐的滩涂上,不满的声音四处传递。
“凭什么要走?我们刚把盐灶修好!”
“退到岛上?那鬼地方能有这里敞亮?能有现成的盐田?”
“慕容延来了又怎样?上次不也没打进城里吗?萧太守不是有兵吗?守啊!”
“就是!咱们现在日子刚有盼头,又要跑?跑到海岛上喝西北风吗?”
“......”
几个被徐羡之派去宣讲政策组织撤离的小吏,甚至被情绪激动的盐户围住,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一个头髮花白脸上被海风和灶火熏得黝黑髮亮的老灶头,挤到前面,他身后跟著一群同样面色的盐工。
老灶头没像年轻人那样嚷嚷,他就可怜巴巴的盯著那小吏。
“差爷,您给说道说道,老汉我煮了一辈子盐,给王家干过,给之前的官老爷也干过,王家在时,盐场位置紧,要送礼托关係才能占个好灶,交了租子,剩下的盐还得被那些管事牙人一层层剥皮,到手那点,勉强饿不死,后来乱了,更没法说。”
话刚说完身后的人就开始起鬨,被老头制止了,他转身指了指身后的盐场。
“萧太守来了,定了新规矩。盐场位置多,人人有份,只收七成盐当租税,剩下的,咱们自己留著换粮换钱,官府还给公道价收购!不瞒您说,这几个月,老汉家里终於能吃上乾饭,大伙儿拼了命地干,为啥?就为这看得见摸得著的舒坦日子!觉都捨不得多睡!”
他越说越激动,眼看著一口气就没上来,差点就晕过去,但还是要说。
“现在,这日子刚捂热乎,就要我们扔下盐灶跑去那海浪打得人站不稳的岛上?谁知道岛上什么样?盐还能不能晒?日子还能不能过?太守的兵不能打吗?就不能护著我们吗?我们......我们就是想安安稳稳地煮盐,过日子啊!”
“对!老灶头说得对!”
“我们不跑!”
“让太守发兵,守住县城!我们愿意出力气修城墙!”
人群的附和声越来越高,许多人也开始抹眼泪。
对他们而言,王家的盘剥过往的动盪是痛苦的记忆,而萧珩带来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甜头。
放弃眼前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去面对未知的海岛生活,这种对未来不確定性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鲜卑骑兵再度来袭的忧虑,他们並非不畏惧慕容延,况且以前胡人也来过,他们还是该干活就干活。
徐羡之很快接到了小吏们狼狈回报的消息。
他听完,嘆了口气,对身边忧心忡忡的属官道。
“民不畏死,而畏不安。府君予民实惠,得其心,然骤令其弃家园基业,虽为存人活命,於彼辈眼中,乃夺其新得之安稳,此乃人性之常,非刁顽也。”
他深知,光靠强令和简单的为你们好没用,他必须拿出更实际的东西。
“加派些人手,维持秩序,切勿与百姓衝突,將为首陈情者,尤其是那位老灶头,我亲自去盐场见他们,同时,速將此间情形稟报府君。”
徐羡之揉了揉眉心,知道搬迁计划遇到了第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难关。
这道坎过不去,后续一切皆是扯淡,没了这些盐户上了岛也是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