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对峙与矛盾
我的东晋模拟人生 作者:佚名
第67章 对峙与矛盾
慕容延的第二次兵临城下,全然没了初次时的囂张气焰。
一万五千人光运到岛上就用了两天,甚至连攻城器械带来了。
这此慕容延没有急於进攻,做的第一件事是重修码头。
这是一个极有耐心的决定,木材都是从朐县运来,很快那座被烧成焦炭的栈桥重新延伸入海,比之前更宽更坚固,大船得以靠泊,每日清晨,都能看见从朐县驶来的运水船队,在战船护送下抵达码头。
巨大的木桶被滚上岸,由专人看守,再分运至岛上各处秦军营寨。
慕容延甚至命人在水寨外围挖了数口深井,虽出水咸涩,仅供盥洗牲畜,但这番做派无疑在宣告,他要將这座岛,变成一座真正密不透风的牢笼。
岛上的空气,一日比一日凝重。
山腰湖泊旁的新营地也在眾人的赶工下变成了真正的关隘。
三道防线层层嵌套,箭塔林立,壕沟纵横。
所有上山的小径要么被彻底挖断,要么设下数重拒马、陷坑。
核心的湖泊被严密看守,取水需凭木牌,按人头定量分配,这是他们与慕容延比耐心的最大本钱。
但粮食的消耗,就是守军无声的倒计时。
“还能撑多久?”
萧珩站在第二道寨墙的望楼上,问身后的邓景。
邓景默算片刻。
“省著用,最多两月,若算上盐户和难民一个半月!”
萧珩望著山下如蚁群般移动的秦军身影,他们正在砍伐更远处的林木,修建更多的营柵、望楼,將包围圈扎得越来越厚实。
“这次的风格不像慕容延,会不会换帅了?”
“应该还是此人,冷静后的慕容延还是能明白战事的,他在等我们断粮,他知道强攻这座山,代价他付不起。”
邓景的话很篤定,语气也很平静。
“他在等,我们也在等,上次大雨此人连攻城器械都懒得布置了!”
“毕竟兵力优势巨大,此策也是极为正確!”
萧珩没有回答,如今能破局只有让他们內部先乱。
围岛之初,邓景便通过观察和有限的几次接触,摸清了这支一万五千大军的底细。
其中真正能战的鲜卑本部,不过五六千之数,其余近万人,皆是沿途徵发或裹挟的汉人丁壮,有农户、有匠人、甚至有不少原是晋军溃兵。
这些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大多为辅兵,乾的是最苦的活,修工事、运物资、照顾马匹,鲜卑士卒的呵斥与鞭打,每日都在发生。
“策反他们,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萧珩低声道。
“也是最大的难题。”
邓景走到他身侧,一同俯瞰。
“他將汉营与鲜卑营分开驻扎,中间设哨卡,汉营居於外围险地,稍有异动,鲜卑骑兵顷刻可至,且汉营中必有慕容延安插的耳目,贸然接触,是送死。”
“那就等!”
萧珩转身,目光锐利。
“等一个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等待,並不意味著静止。
每隔三五日,夜深人静时,山道上总会悄然滑下几支小队。
有时是韩雍带队,专挑秦军巡夜鬆懈的间隙,摸到营寨边缘,放上一把火,射杀几个哨兵,在对方大队人马围拢前便消失在密林里。
有时是陈大,带著他那批已见惯血的新兵,伏击往山中溪流取水的小股秦军,不留活口,夺了兵器衣甲便走。
最狠的一次,刘旦亲自摸到了马厩附近,用火箭射中了堆积如山的草料场,那火烧了半夜。
这些偷袭,无法撼动大局,却秦军上下始终紧绷著那根弦。
尤其是汉人辅兵,他们被安排在更外围、更危险的营地,每次夜袭,死伤最多的往往也是他们。
怨气,在沉默中滋长。
但慕容延的应对,显示出他与此前截然不同的耐心与冷酷。
他严令各部坚守营寨,夜间不得轻易出击追敌。
对於袭扰造成的损失,他看似漠不关心,只不断加强工事,增加巡逻批次。
他甚至公开处决了几名因恐惧而擅离职守的鲜卑军官,以儆效尤。
时间在日升月落中流过,一晃就到了五月中旬。
山上的存粮一日日减少,配给开始缩减。
盐户和难民中,已有不安的骚动,萧珩不得不让檀林加强管束。
同时萧珩也减少了下山袭扰的次数,而一个月前就埋在秦军中的暗线江谦之也开始动了。
江谦之自接应到谢韵后就便一直潜伏在朐县打探情报,此番竟巧合地被秦军强征,一同押到了岛上。
这一个月江谦之小心地甄別,让他很容易就从那些被俘的晋军溃兵之中找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琅琊国的原守军。
从一点点试探开始,这些人开始在秦军里暗中发展,江谦之极有耐心,他从不主动露面,只在恰当的时机,透露一丝模糊的信息,从开始的北府军消息,到山上的人是谁,甚至传出慕容氏要自立......
怨气、恐惧、还有一丝被刻意挑起的、对未来的渺茫希望,在这些汉人士卒中发酵。
江谦之则像一只织网的蜘蛛,以几个关键节点为中心,將重要的人全部联繫了起来。
他重点联络了三类人,一是原晋军的中低层军官,他们懂军事,有组织人的能力,对晋室尚有残存认同,投降多属无奈,江谦之向他们暗示,山上的守军並非乌合之眾,其首领颇通兵法,並非毫无希望。
二是淮北的流民帅,这些人乱世求存,桀驁不驯,对慕容延毫无忠诚可言,只恨其势大压服了自己。
江谦之与他们谈论的是出路与利益,扬言就算慕容延贏了,咱们这些汉人,在他眼里算个屁?若是山上的人能撑住,咱们或许能有条不一样的活路......
三是有特殊技能的匠户或熟知本地水文地理的盐丁、渔民,结交这些是萧珩的任务,江谦之与他们结交,许以重利並了解码头船只调度、营寨布局弱点、甚至淡水运输路线等细节。
这个过程险象环生,慕容延的耳目绝非摆设,一次夜间密谈差点被巡夜的鲜卑十夫长撞破,江谦之靠著急智和同伴掩护才矇混过关,鲜卑人对汉营的管控也在加强,无故聚集、私下交谈都可能引来盘查甚至鞭刑。
但高压之下,反弹的力量也在积蓄,鲜卑监工的一次无理鞭打,引发了小规模的对峙。
一次明显的淡水剋扣,江谦之趁机在背后小心的引导著让整个辅兵营瀰漫著压抑的怒骂。
很快就迎来了鲜卑人的镇压,许多人死了。
也死了许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