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诊断
夜晚八点。
孤儿院的地下室。
宗介看著面前的一只兔子。
兔子的后腿呈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断了。它被绑在木板上,因为疼痛而浑身颤抖。
“第二课,”野乃宇推了推眼镜,“诊断。”
她並没有让宗介直接上手治疗。
“治疗的前提是了解。”
“骨头断成了几截?有没有碎骨刺入肌肉?神经是否受损?”
“如果盲目地输入阳属性查克拉加速细胞分裂,碎骨就会长进肉里,最后这只兔子只能截肢。”
野乃宇抓起宗介的手,放在兔子的断腿上方。
悬空一寸。
“不要用眼睛看。”
“用查克拉去『摸』。”
这听起来很耳熟。
宗介想起了源造教他的“钢丝感应”。
在黑暗中,通过钢丝的震动来判断物体的硬度和形状。
原理是通用的。
只不过媒介从钢丝变成了查克拉。
宗介闭上眼。
淡绿色的查克拉从掌心溢出,像是一层轻柔的雾气,包裹住了那条断腿。
反馈回来了。
很模糊。
像是在雾里看花。
他能感觉到硬物(骨头),也能感觉到软物(肌肉),但在两者交接的地方,是一团混乱。
“太粗糙了。”
野乃宇的声音传来。
“你对的查克拉的控制不够精密。”
“要把查克拉变成针。”
“一根根地探进去。”
宗介皱眉。
精神力高度集中。
他在尝试压缩查克拉。
汗水顺著额头流下。
十分钟过去了。
兔子还在颤抖。
宗介的脑海里,那团模糊的图像终於清晰了一点点。
他看到了一道裂痕。
脛骨骨折。
“看……到了。”宗介声音沙哑,“脛骨断裂,没有粉碎性骨折。”
“还有呢?”野乃宇问。
“还有……”宗介继续探查,“周围的肌肉充血肿胀。”
“不对。”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是千叶。
他抱著那本破旧的医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指了指兔子的膝盖上方。
“这里的韧带,撕裂了。”
千叶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肯定。
“如果只治好骨头,它以后也跳不起来。”
宗介愣了一下。
他重新探查。
这一次,他顺著千叶指引的方向,用查克拉仔细扫描。
果然。
在肿胀的肌肉掩盖下,有一根细微的韧带断了一半。
“好敏锐的直觉。”
宗介睁开眼,看著千叶。
“你诊断过?”
“没有。”千叶摇摇头,“我只是觉得……那里不对劲。它的姿势,如果是单纯骨折,腿会垂得更低一点。”
天才。
这是天生的医疗圣手,有著对生物结构的本能理解。
野乃宇摸了摸千叶的头,眼神里既有骄傲又有担忧。
“千叶对这些很敏感。”
她转头看向宗介。
“这就是医疗忍术最难的地方。也是很多医疗忍者一辈子停留在入门级別的原因。”
“治好伤口容易,治好『功能』难。”
宗介点了点头。
“天赋这种东西,真是让人嫉妒啊。”
他並没有因为被一个几岁的孩子比下去而感到羞耻。
相反,他的眼神里闪烁著商人的光芒。遇到比自己强的技术人才,不需要嫉妒,只需要做一件事——
投资。
宗介从怀里掏出两万两。
“千叶。”
他叫住了这个正准备缩回角落的孩子。
千叶停下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钱,又看了看野乃宇。
“这是给你的。”
宗介把钱塞进千叶的手里。
“去买书。买你想看的任何关於医学的书。”
“如果你看完了,或者想买更贵的,隨时来找我。”
“为什么要给我钱?”千叶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符合年龄的警惕。
“因为你的眼睛。”
宗介指了指千叶那副反光的眼镜。
“你的眼睛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这很有价值。”
“等你长大了,学会了更厉害的医疗忍术,记得教我就行。”
千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他紧紧攥住了那两万两。
在这个孤儿院,钱意味著食物,意味著院长不用那么辛苦。
野乃宇看著这一幕,並没有阻止。
她知道千叶的天赋如果不被培养,就是一种浪费。
而孤儿院,给不了千叶想要的资源。
除非,让千叶加入“根”部,接受专业训练。
但那绝不是她想要的。
“看来我不仅教了一个学生,还给千叶找了一个赞助人。”野乃宇笑著说。
“互利互惠。”
宗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今天的课很有启发。”
他向野乃宇鞠了一躬。
“明天见。”
……
清晨。
垃圾处理厂。
宗介练习完投掷后,发起呆来。
他的正前方,有一个假人。
假人是用破麻袋和稻草扎的,上面画著简陋的人体经络图——这是他照著野乃宇的那本书画上去的。
“在看什么?”
源造喝了一口酒,有些不耐烦。
“在找断点。”
宗介手里拿著一枚手里剑,后面连著钢丝。
“书上说,人体的经络和神经是伴生的。”
“如果切断了神经,经络的查克拉流动也会受阻。”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布线方式,能专门针对『结印』的手。”
源造愣了一下。
他放下酒瓶,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重新审视宗介。
这小子的思维,越来越阴毒了。
通常的忍者运用操具术,想的是怎么割喉,怎么刺心。
但这小子想的是怎么废掉对方的结印能力。
“手腕。”源造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內侧,“正中神经。”
“还有这里。”他指了指手肘,“尺神经。”
“这两根线断了,手就成了鸡爪子,別说结印,连筷子都拿不稳。”
宗介点头。
他在假人的手臂上画了两个红圈。
“那么,新的课题。”
宗介退后十米。
“我要让钢丝在空中打结。”
“打一个活结。”
“套住手腕,然后收紧。”
源造嗤笑一声。
“你以为是在套马吗?”
“这种精细操作,需要在钢丝接触目標的一瞬间,利用反作用力让钢丝回弹缠绕。”
“需要的不是力量,是抖劲。”
源造捡起一根树枝。
“看我的手腕。”
他甩出树枝。
树枝並未直接击中目標,而是擦著假人的手腕飞过。
但在飞过的一瞬间,源造的手腕极速抖动了三下。
频率极快。
像是蜜蜂振翅。
钢丝在空中受到这股震盪力的传递,竟然真的像蛇一样捲曲起来,啪的一声缠在了假人的手腕上。
源造扔掉树枝。
“这是操具流的高级技巧。”
“你的手,虽然有了老茧,不怕割,但太硬太僵了。”
“你要让你的手指软下来。”
宗介看著自己的手。
那层药物催生出来的老茧,虽然提供了防御,但也確实降低了触觉的灵敏度。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有没有办法?”宗介问。
“有。”
源造从怀里掏出一枚玻璃弹珠。
“拿著。”
“平时没事就在手里盘。”
“要在五根指头之间来回滚动,不能掉,不能停。”
宗介接过弹珠。
很滑。
他试著在指尖滚动。
啪。
掉了。
手指太僵硬,根本配合不起来。
“练吧。”
源造打了个哈欠。
“什么时候你用这只长满茧的手,把这颗弹珠玩出花来,你就能做到了。”
宗介捡起弹珠。
他又多了一项日常任务。
除了三身术、手里剑投掷、操具术,现在还要玩弹珠。
但他动力十足。
因为他看到了那一招的威力。
如果能瞬间锁住敌人的手腕,废掉结印,那么面对忍术型忍者时,他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这一天。
垃圾处理厂里,除了手里剑破空的声音,多了一种玻璃弹珠落地的脆响。
一次又一次。
直到黄昏。
宗介的手指酸痛难忍,但他能在指尖让弹珠滚动三圈而不掉了。
这是一种进步。
也是神经末梢在重塑的过程。
他的大脑正在建立一套新的精细动作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