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位小姐,看起来你好像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许青……”
她小声喊了一句。
没人应。
洛浅鱼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猛地推开门,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整洁的大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甚至连枕头都没有压过的痕跡。
空的。
洛浅鱼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走了?
他又走了?
为什么要走?
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谎言吗?还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剧本?或者是父亲太热情把他嚇到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乱撞。
洛浅鱼转身就要往外跑,她要去追,不管他跑到哪里,这次就算是打断他的腿,也要把他绑回来。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落地窗外的露台。
那里有一个黑影。
洛浅鱼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她慢慢转过头,屏住呼吸。
露台的推拉门开著一半,白色的纱帘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许青就坐在露台的藤椅上。
他没穿那件標誌性的卫衣,而是换了一套宽鬆的灰色家居服。那是洛天雄特意让人准备的,说是真丝的,养皮肤。
此刻,这位身家过亿的网文大神,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罐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可乐,仰头看著天上的月亮。
听到屋里的动静,许青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洛浅鱼眼眶红红的,头髮乱糟糟的,光著脚丫,身上还穿著那件有些幼稚的海绵宝宝睡衣。
许青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举起手里的可乐罐,冲洛浅鱼晃了晃。
“醒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三年前他们还短暂住在一起时,半夜起来上厕所顺便打个招呼那样自然。
洛浅鱼没说话。
她死死地盯著许青,胸口剧烈起伏。
在那一瞬间,委屈、后怕、愤怒,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许青嘆了口气。
他放下可乐,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进房间。
“怎么了这是?”
许青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光著的脚,眉头皱了起来。
“洛天雄要是知道我在他家,让他的宝贝闺女光脚踩地板,估计明天就能把我的腿打断。”
洛浅鱼还是不说话,只是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许青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到床边,拿起那双男士拖鞋,扔到洛浅鱼脚边。
“穿上。”
洛浅鱼不动。
“不穿我走了啊。”许青作势要往外走。
洛浅鱼立刻把脚伸进拖鞋里,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双拖鞋对她来说太大了,显得有些滑稽。
许青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重新走回露台,靠在栏杆上,指了指旁边的藤椅。
“过来坐会儿?”
洛浅鱼吸了吸鼻子,拖著大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过去。
夜风有点凉。
许青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隨手丟给她。
洛浅鱼接住外套,上面还带著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菸草味。
她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终於被填满了一些。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许青重新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眼神戏謔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
“洛浅鱼小姐,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虽然我现在寄人篱下,吃你们家的喝你们家的,但这不代表我会出卖色相。”
“我可是个正经人。”
许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洛浅鱼原本还在哭,听到这话,差点被气笑。
她裹紧了许青的外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少臭美。”
声音带著刚哭过的沙哑,听起来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那你来干嘛?”许青挑眉,“查房?怕我偷你们家东西?”
“我怕你跑了。”
洛浅鱼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手指紧紧抓著外套的边缘。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许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著面前这个低著头的女孩。
曾经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不可一世的天后,此刻却卑微得像个怕被遗弃的小猫。
许青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
但他没表现出来。
“跑?”
许青轻笑一声,转过身,看著庄园外连绵起伏的山脉,还有远处城市里若隱若现的灯火。
“往哪跑?”
“这里有吃有喝,床垫比我那破地下室软了一百倍,还有首富给我当书童,我有病才跑。”
他说得轻描淡写。
洛浅鱼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单薄。
这几天在医院,他瘦了很多。
她想起医生说的话,想起他身上的那些旧伤,想起他在墓地里淋著雨唱歌的样子。
一种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
洛浅鱼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她想抱抱他。
想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听听他的心跳,確认他是真的活著,真的在这里。
可是。
就在手即將触碰到许青衣服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手僵在半空中。
不敢落下。
现在的他们,到底算什么关係?
前女友和前男友?
债主和欠债人?
还是……合谋演了一场戏的骗子和受害者?
哪怕在医院里有过那个吻,哪怕许青说过不怪她。
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那三年,那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痛苦和绝望,真的能就这么抹去吗?
许青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他知道了自己根本没病,知道了一切都是红姐的谎言,甚至知道了自己曾经为了所谓的“事业”选择离开。
他心里,真的没有一根刺吗?
洛浅鱼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鬆开过他。
现在,还有资格再抱他吗?
她害怕。
怕这一抱下去,许青会身体僵硬,会躲开,甚至会推开她。
那种拒绝,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洛浅鱼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
她重新坐回藤椅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许青並没有回头。
但他似乎长了后眼,或者说,他对洛浅鱼太熟悉了。
熟悉到连她呼吸频率的变化都能感知到。
他听到了身后那细微的脚步声,感觉到了那只手的靠近,又感觉到了它的退缩。
许青喝乾了最后一口可乐。
他把空罐子捏扁,隨手放在栏杆上。
“啪。”
清脆的金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许青转过身,走到洛浅鱼面前。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
“怎么又缩回去了?”
洛浅鱼没抬头,闷闷地说:“没缩回去。”
“我都感觉到了。”许青伸手,在她乱糟糟的头髮上揉了一把,“想抱就抱,我又没收你费。”
洛浅鱼还是不说话。
许青看著她露在外面的后颈,那里有一层细细的绒毛,隨著她的颤抖而轻轻晃动。
他嘆了口气。
这丫头,还是这么彆扭。
“做噩梦了?”许青问。
洛浅鱼点了点头。
“梦见我死了?”
洛浅鱼身体一僵,又点了点头。
“出息。”
许青轻哼一声,大掌盖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这动作很轻,带著一种安抚的味道。
就像以前每次洛浅鱼练舞练到崩溃大哭时,他也是这样,一边嫌弃她娇气,一边给她揉腿,拍著她的头说没事。
“说说吧。”
许青乾脆直接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栏杆,两条长腿隨意伸展著。
“这位小姐,看起来你好像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虽然我收费很贵,但看在今晚月色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免费当一次你的情绪垃圾桶。”
“当然,仅限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