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欺压,反抗
“刘叔,来碗老叶茶。”
李川来到老刘茶铺,自顾自地寻了张长条凳坐下,也不见外。
“哎,阿川回来了啊,先坐下先坐下。”
刘叔带著笑,在李川面前摆了一个粗瓷大碗,用手抓了把青散茶叶放进去。
拎起铜壶,滚烫的开水衝下去,茶叶在碗中翻滚。
瞬间就飘起一股苦涩的茶香。
“刘叔,我要的是老叶茶。”李川疑惑问道。
老叶茶价一文钱一碗,这蒸青叶茶却要价二文钱一碗,都可以买两个烧饼了,寻常人还真捨不得喝。
刘叔笑呵呵道:
“阿川,叔从小看著你长大的,怎么会给你喝老叶茶,放心,叔请你喝。”
“今儿个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坐坐?”
李川抿了口滚烫的茶水,嘴里有股淡淡的蒸青味:
“刘叔,我这次来,是想找你打听件事情,我家的铺子你也知道,往常这个点坐都坐不下,怎么今天一个人也没?”
刘叔嘆了口气,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刘叔,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句话一出,刘叔抬起头四处张望,旋即凑到李川耳边低声道:
“阿川,你要先做好准备。
是那黑熊帮的刘虎,要你家这铺子,在街坊邻里都传开了。
前几日,他去找你爷爷,態度很是强硬。
你爷爷也是个犟种,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卖。
要我说这的確也卖不得啊,只给五两银子,能干什么用?”
刘叔苦笑一声:
“后来將刘虎给惹恼了,他就推搡你爷爷一把,好像腿都摔折了......
这几日更是变本加厉,当著街坊乡亲的面,警告大伙不准去你家的早点铺子。
否则就是与他结仇!
不时还使唤那几个痞子,去你家搞破坏,不是砸这个就是砸那个,砸完就跑,谁也拿他没办法。
这不,昨天三凤养来下蛋的老母鸡都被砸死了!”
刘叔边说边嘆气,语气中带著同情。
李川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的喝著碗中的青叶。
他就说,老母鸡怎么会平白无故摔死!
这年头,能下蛋的母鸡可是金贵的很,平常都当宝供著,不会出这等子怪事。
原来是这天杀的刘虎,坏事做绝!
之前还只是口头上威胁,现在都演变到直接动手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最怕的就是摔跤。
说不定,就会出个三长两短!
这刘虎,是要將自己家逼死!
氤氳的雾气盖住李川的眼皮,藏在下面的眸子冷光闪烁。
刘叔瞧著李川的面色,犹豫著开口道:
“阿川,刘虎还放下话来,说你在武馆整天喝花酒,不好好练功,无望叩关,让你爷爷死了这条心......”
李川一口將茶水饮尽,连茶叶一同吞入腹中。
“多谢刘叔告知,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子,將铜钱拍在桌上。
待他走后,刘叔数了数。
十枚铜板!
刘叔哆嗦著收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川是他看著长大的,如今被欺压到这个地步,他也难受的紧。
可这世道,自己能活下来都不错了,他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孙子,又哪有能力去帮別人呢?
恍惚中,他又想到儿时在学堂看到的一行字。
世间是座苦海,每个人都在里面挣扎沉沦。
……
李川回到家中。
“川儿,过来吃饭来,娘给你燉了鸡汤,你练武正需要营养,多喝些!”王秀梅朝李川招呼著。
李川抬头看去,发现爷爷李年正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笑著说不小心摔跤了。
伯母秦三凤给自己夹了个鸡腿。
堂哥李庆给自己呈了一碗金黄的鸡汤。
他们面前,摆著的还是糙米和咸菜。
哪怕喷香的鸡汤在面前,也没人下筷子。
李川能感觉到,他们每个人的笑脸背不明媚,似乎有心事。
『想必是刘虎那番话,让他们也有些不確信,但又不好明著问我是不是真去喝花酒了。』
李川心知肚明。
事实上刘虎也没有说错,原身的確是这么干的。
但他穿越而来,自然要把这个谎给圆回来。
否则家里人知道自己辛苦劳作,供了个这么个东西,恐怕得气得大病一场。
李川喝著鸡汤,吃著鸡腿,又拌一口精细白米。
越吃越不是滋味。
想叫他们一起吃,却每次都被拒绝。
『只有练好武,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李川暗下决心,等解决完这桩事情后,就回到武馆修炼至叩关。
吃完老母鸡后,李川能感觉自己身体有一种“充盈感”。
在他这个阶段,对“气血”的需求是很大的。
可每两天才能吃一顿肉,明显不够。
『若每天都能这么吃,我习武的进度还要快上许多!』
李川心中想著。
饭后歇息片刻,李川笑著道:
“大哥,吃饱饭了,我来教你举石头。”
说罢,他走上前去,单手举起一颗五十斤重的石头。
这石头,是举给家人们看的,让他们有点信心。
“师傅说,我的气血积累的差不多,很快就能叩关了!”
果不其然,眾人看到他如此神勇后,眉宇间的鬱气都散了不少,纷纷夸讚起来。
李庆努力地举著石头,李川在旁不时出声教导,点出他动作中的错误。
其他人在远处笑意盈盈,所有的烦恼都被拋之脑后。
在这短暂的瞬间,整个李家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模样。
大约一个时辰后,李庆放下石头,看著李川认真道:
“阿川,我练够了,你早些回去歇息,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叩关。”
李川回到明亮的房间。
其他房间是暗著的,只有自己的房间点著灯。
灯油也贵,不能隨便点。
“呼。”
李川吹灭油灯,静静的坐在床上。
等听到眾人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后,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拿一块黑布当面罩,再带上火石和火绒......』
李川反反覆覆的盘点自己身上带的东西,確保没有遗漏后,便悄然跨出门房。
“梆梆梆梆!”
“天寒地冻,小心著凉!”
更夫敲出急促而连续的四下梆子声,寓意著如今是四更天:丑时。
明月高悬於天,洒下如盐般的月光。
秋蝉不时在高枝放声,清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李川心中杀意凛然。
月黑风高,正是大好杀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