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那傢伙出城了。”
平原无风,教会的营地已不如一开始那般鬆散驻扎。
六座禁魔石材质的巨大方尖碑被深深夯入地底,彼此间流淌著暗沉光泽的金属符文凝实成链。
这將近半平方公里的正六边形地面处,甚至刻满了抑制魔源流动的圣纹。
圣纹,也无非是炼金术符文学的变种,还得谢谢那些跑去教会的二五仔不是?
空气凝滯,就连分毫魔力涟漪都被强力镇压……
除了教会方的自己人外,任何人都別想在此处施法。
两名穿著银白重鎧的圣殿骑士肃立於方尖碑上,如若雕像般眺望著远方的斯达莫克。
他们身后……是两名暉洁牧师,正低声吟诵,维繫著圣纹的活性。
再加上掩体后,三十名训练有素的净除者……这样的配置,已足以围杀一名毫无防备的七阶法师小队。
弩箭悄然上膛,短刀蓄势出鞘,等待著猎物的踏入。
营帐中央,一座小型通讯法阵闪烁著不稳定的辉光,乌列深红嵌金边的主教袍正在影像中浮现。
他依旧背对著眾人,声音透过法阵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漠视感:“失败者,当以异端论处。”
“明白,主教大人!”
“我们已按您的指示完成禁魔石阵列的布置,在这里……他们无非就是几只会蹦躂的草蜢。”
“呵,草蜢?你们当时的疏忽,带来的可不只是一只会蹦躂的昆虫啊……”乌列冷笑。
“属下不敢,”那名领头的第三名圣殿骑士没敢多言,只是默默地將头埋得更低了些。
“不敢?我看你们敢的很啊……”乌列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帐外无形的禁魔穹顶上,“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禁魔石一开,那个炼金术士就该和上次一样任人宰割?”
营地一片寂静,牧师们的低沉吟诵也低了很多。
“铁芯古树是怎么死的,提尔科尔实验室是怎么炸的?”乌列的声音不急不缓,“他擅长利用环境,擅长借力打力……你们又怎敢假定,他没有在想著该怎么用这些东西对付你们?”
“他的能力必定依託於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能量形式,但……在绝对的『虚无』领域下,他根本找不到地方借力。”
修女奥利维亚忍不住开口,又名看向那装聋作哑的圣殿骑士,不满地蹙眉。
“哼……无从借力?”乌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讥讽更浓,“奥利维亚,那你说说看……短时间內,他是怎么在禁魔石印记的影响下,替换掉自己的內臟的?”
“蠢货们,不要用你们贫乏的认知去將他界定在一个『有点小聪明的炼金术士』上,他走的……是一条截然未知的路。”
他顿了顿,影像更为清晰了些:“记住这三点……”
“一,他的肉体恢復能力极强,保存体力,一击毙命。”
“二,他拥有某种腐蚀性极强的酸液,避免与他正面交战。”
乌列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念诵铁律一般严肃:“第三,不要给他任何时间,任何机会去布置那些该死的炼金法阵,也不要让他观察,理解到……你们的阵法和禁魔原理。”
“一旦,他踏入陷阱……就倾尽一切手段,以最纯粹,最暴力的方式將他彻底碾死,明白吗?”他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
“明白!”眾人齐声应诺,肃杀之气瀰漫整个营地。
乌列微微頷首:“我会继续观察这一切……为了我神的驾临。”
“为了我神的荣光!”
通讯法阵中的乌列消失,圣骑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巨剑与盾牌,牧师们的吟诵重回高昂……
作为领头的那名圣殿骑士才慢慢抬起头,朝著营帐外走去,嘆了口气。
“为了神明”从来都不是向外征战的藉口。
“神明”的存在,只是为了给那些绝望之人……一个可以依靠的希冀,活下去的希冀。
是时候了。
……
那些埋伏於此的教眾,全然不信尤涅伏会在这片精心布置的死亡领域中再创奇蹟。
纵使乌列反覆叮嘱他们要小心……
难不成这名炼金术士还能在完全无法调用任何超自然力量的情况下……
既拦下圣殿骑士的衝锋,又顶住暉洁牧师的圣言压制的同时……
还能有閒心闪避掉前后方,共计三十名净除者的协助围杀?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流逝。
一道黑袍身影自那地平线处走了出来,步伐平稳,不疾不徐。
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更显得其深邃了几分。
来者,正是尤涅伏。
孤身一人。
而其余人,散进了阴影,成为了蛰伏的毒蛇……
伊瑟莉雅穿著同样的黑袍,学著尤涅伏那样环抱双手,微微眯起天空色的眼眸,无形的感知便掠过整个平原。
“前面……就像黑麵包一样,又空又硬,那些东西对魔源的压制,比石像鬼更厉害。”
泰德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与身后的几名潮汐法师一同將法杖顿向地面,暗暗操纵著地下深层埋藏的“水”。
鼠人尼赫塔叼著一块奶酪,摊开达尔克给出的几份图纸……朝著眾人碎碎念著什么。
他们都在等,连同那支更为深入敌后的法师小队一起在等……
等那禁魔立场的破裂声,等那全面进攻的號角。
他们目视著尤涅伏继续向前。
就当尤涅伏的一只脚踏入被暗藏圣纹的沟壑边缘之时……
低沉而浩大的鸣响瞬间爆发!
六座禁魔石方尖碑绽放出刺目的紫色光芒!
符文链扯得噼啪作响,整个场地掀起一片氤氳的淡金色雾靄!
禁魔领域,此刻完全展开!
圣殿骑士面甲下的目光骤然锐利,在暉洁牧师的高声吟诵中侧身上马!
圣光升腾,伴隨著急促的马蹄声洒向那六边形的战场……
陷阱已然收拢!
而那名黑袍炼金术士的身影,在浩大的声势中显得格外渺小。
却又格外瞩目。
他的面庞不含任何的惊疑,脚步是毅然而然地向前迈进……走向那些朝自己骑马杀来的圣殿骑士。
新仇旧帐,就该在此刻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