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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5章 资產保值

      罗维凝视著深红色的读数,眉头紧锁。
    这很不合理。
    纳垢的后花园通常是泥泞阴冷的沼泽,用来滋养喜欢低温的真菌。
    然而这里的热量太高了,超过了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这种反常的高温,只指向一种可能。
    “高烧”。
    罗维在记忆库中,检索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词条。
    在纳垢眾多的瘟疫序列中,存在著一种罕见的“焦油热疫”,也叫“沸血症”。
    核心病原体为纳垢焦油霉菌,是工业污染与亚空间腐败融合的变异菌株。
    起源於精炼厂。
    由纳垢信徒將工业废料与瘟疫孢子混合培育,专门针对高密度污染环境的人类群体。
    感染这种瘟疫的宿主,体温会突破沸点。
    血液会像岩浆一样燃烧,最后將宿主变成一个行走的高温生化炸弹。
    如果第九粮仓充满了这种东西,那么那里根本不需要行尸守卫。
    因为每一寸空气、每一滴冷凝水,都可能充满了足以把肺部烫熟的致命病毒。
    那里將是一个隨时可能引爆瘟疫的高压锅。
    如果现在带著这些刚吃饱饭的新兵衝进去,恐怕还没看见敌人,他们就会被热浪和毒气蒸熟。
    罗维放下了手中的红笔,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下令出击。
    他是一个书记官,不是狂战士。
    他只打有准备的仗,只做有收益的买卖。
    “看来我们不能急著去送死。”
    罗维转过身,对阿尔法神甫说道:
    “阿尔法,我需要你调整维修车间的生產线。停止製造简易的板甲,哪怕再厚的钢板,也挡不住高温病毒。”
    “我要你把库存的工业隔热服全部找出来,如果没有,就用石棉和铅衬布料现做。此外,所有的呼吸面罩都要加装双层活性炭过滤网。”
    “这需要时间,顾问。”阿尔法神甫计算了一下,“至少需要六个標准泰拉日。”
    “那就给你们七天。”
    罗维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巴克的频道。
    “巴克,通知你的『武装拾荒队』,取消明天的休假计划。接下来的一周,我要你对他们进行耐热和防化训练。”
    “把供暖管道开到最大,让他们穿著全套防护服在里面跑步。谁要是晕倒了,就刷下来。”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个大烤箱。”罗维的声音冷酷而理智,“我不想带一群还没上桌就熟了的火鸡过去。”
    最后,罗维补充道,“把库存的火焰喷射器都找出来,这是对付『热病』最好的药方。”
    “以毒攻毒,用火灭火。”
    做完这一切部署,罗维才重新看向地图上那个红圈。
    七天。
    这是他能挤出来的极限时间。
    希望第九粮仓储存核心物资的区域,不要在这七天里烤糊了。
    ……
    午后。
    主管办公室內的空气净化器,正在满负荷运转。
    儘管如此,它依然无法完全掩盖,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国教”味道。
    陈年没药、劣质油脂、昂贵薰香的气息。
    这是国教特有的味道。
    在丰饶二號这样的农业世界,这种味道,通常象徵著两件事:
    神圣的救赎。
    昂贵的帐单。
    罗维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在下巴处,注视著坐在对面的客人。
    西蒙神父。
    这位国教代表,此刻正如同一团发酵过度的麵团,挤在原本属於凯斯的真皮沙发里。
    他的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戒指。
    有镶嵌著劣质红宝石的黄铜指环,也有刻著经文的银戒。
    当他端起茶杯时,这些金属指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令人心烦的声响。
    “讚美神皇,也讚美您,罗维顾问。”
    西蒙神父抿了一口热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脸上的肥肉隨之颤动。
    “您在第七粮仓创造的奇蹟,哪怕是在几百公里外的教区,也能闻到令人安心的鉕素燃烧的味道。这是文明的气息,是神皇庇佑的证明。”
    罗维面无表情。
    “神父,如果您来只是为了讚美供暖系统,那您可以去锅炉房。那里的机仆听眾更多。我的时间很宝贵,每一秒钟都对应著燃烧的燃料。”
    西蒙神父没有因为这句抢白而尷尬。
    相反,他露出了一个油腻、宽容的微笑,如同一位长辈,在看顽皮的孩童。
    “啊,年轻人的急躁。但这正是您能成事的原因。”
    西蒙神父放下了茶杯。
    从宽大的袖口里,嫻熟的掏出了一份羊皮纸捲轴。
    他將捲轴在茶几上铺开。
    上面列著一长串名字和数字,密密麻麻。
    “顾问,关於您今天上午,处理的那起小纠纷。”西蒙神父的手指在捲轴上滑动,最后停在几个名字上,“三个被您送去敢死队的年轻人,其实是虔诚的信徒。”
    铁锈帮三个混混的名字。
    “这是『迷途羔羊捐赠名单』。”西蒙神父微笑著解释道。
    “虽然,他们在世俗的道德上有些许瑕疵,有些衝动,有些鲁莽。可是在灵魂的层面上,他们对教会的贡献,是不可忽视的。”
    “这些年来,他们协助教会,清理了不少异端思想,也捐赠了不少物资,用於修缮神龕。”
    罗维扫了一眼名单。
    所谓的捐赠,无非是黑帮收取的保护费的分成。
    “所以?”罗维反问。
    “所以,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惩罚他们。”
    西蒙神父凑近说道:
    “过度的严苛,会打破底层的生態平衡,顾问。水至清则无鱼,粮仓的阴沟里,需要老鼠来吃掉更脏的东西。”
    “如果您把所有的老鼠都杀光了,谁来帮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垃圾呢?”
    这是一次试探。
    也是一次典型的、战锤式的政治博弈。
    神父在暗示罗维,不仅要懂得利用光明,也要懂得利用黑暗。
    罗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羽毛笔,在手指间转动著,问道:“神父,您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秩序?为了正义?”西蒙神父试探著回答。
    罗维摇了摇头。
    黑色的眼睛里,透著一种让神父感到陌生的冷漠,“是为了资產保值。”
    西蒙神父愣了一下。
    “您把他们看作信徒,看作老鼠,或是合作伙伴。”
    罗维继续说道,“可是在我眼里,他们只是坏帐。而那三位死去的士兵,是我的固定资產。”
    “如果我的资產,在前面拼命损耗,后面却有人在偷拆零件,导致资產贬值,这就是严重的管理事故。”
    “这与正义无关,与道德无关。这纯粹是……成本控制。”
    西蒙神父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原本以为,罗维只是一个运气好、稍微有点手段的书记官,还是一个热血过头的理想主义者。
    然而现在,他不得不推翻之前的判断。
    这种將人命冷静地拆解为数据与资產的思维方式,不仅冷酷,更透著一种绝对的理性。
    这种人,远比那些单纯残暴的恶徒,更加难以对付。
    “看来我低估了您的觉悟。”西蒙神父嘆了口气,收起了那份名单。
    他不再是虚偽的客套,开始意味深长的敲打。
    “看著您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您的母亲,顾问。”西蒙神父缓缓说道,“那个可怜的女人,玛莎。愿神皇庇佑她的灵魂。”
    罗维转笔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在这个充满秘密的世界里,当一个人开始谈论你的过去,通常意味著他在亮出底牌。
    罗维的脑海中,属於原身的记忆碎片,翻涌而上。
    那是个总是充满了肥皂水味道,还有咳嗽声的狭窄房间。
    母亲玛莎,一个在后勤部洗衣房,工作了二十年的女工。
    她的双手,因为长期浸泡在强碱性的洗涤剂中,而红肿溃烂,指纹早已被磨平。
    “我记得那天,她死在工位上,肺部呼哧作响,像个破风箱。”西蒙神父回忆道,“那是严重的化学性肺炎,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
    “按照规定,她应该有一笔抚恤金,还有她藏在床板下的那点积蓄,那是留给您的,为了让您能去上文书学校。”
    神父的眼神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但最后,您似乎並没有拿到那笔钱。”
    罗维当然记得。
    那笔钱被所谓的“社区互助会”拿走了。
    理由冠冕堂皇:
    葬礼费、生前的债务利息;
    以及为了让玛莎的灵魂能安息,而必须支付的“祈祷费”。
    而当时负责公证这一切,並劝说年幼的罗维“要学会顺从命运,不要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人,正是眼前这位西蒙神父。
    他拿走了那一半的钱,作为祈祷的报酬。
    “您当时哭得很伤心。”西蒙神父感嘆道,“那时候您还太小,不懂得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所谓的规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铁锈帮就是那个互助会的前身,他们是这个生態的一部分。”
    “您现在想要打破这个生態,就像当年的您,想要拿回那笔钱一样……是不明智的。”
    他在无声的威胁。
    他在暗示罗维:
    我知道你的底细。
    我知道你是个毫无背景的孤儿。
    我知道你內心深处的伤疤。
    你也应该知道,这些势力的根基有多深!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沉闷。
    罗维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一个审计员在查帐时,发现了一笔二十年前的烂帐。
    烂帐就是烂帐。
    不需要情绪,只需要平帐。
    “神父,您搞错了一件事。我针对他们,不是因为復仇。”
    “復仇是低效的情绪宣泄,是无意义的能量损耗。”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下方忙碌的粮仓。
    “我针对他们,是因为现在的我,是这里的管理者。而他们,成了阻碍效率的冗余代码。”
    罗维转过身。
    背对著窗外的光线。
    面容隱没在阴影中。
    “您刚才说,阴沟里需要老鼠来吃掉更脏的东西。这个理论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確的。”
    “但是,如果老鼠开始咬坏了支撑粮仓的柱子,开始偷吃种子,那么它们就不再是清道夫,而是害虫。”
    “至於我的过去……”罗维走到西蒙神父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过去是一笔已经核销的坏帐。纠结於坏帐毫无意义,但我会確保新的帐目,不再出错。”
    听完罗维的话,西蒙神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用来攻击罗维心理防线的武器,全部打在了空处。
    这个年轻人没有软肋。
    他已经把自己的软肋切除,换成了钢铁。
    “那三个青年,我不会放。”罗维下了最后通牒。
    “不仅如此,他们会被编入第一梯队的敢死队,去最危险的地方探路。”
    “这是他们作为『负资產』,剩余的唯一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