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乡
从电影院那边和郑娟告別之后,周秉坤就直接去了图书馆,他准备买一些书。
毕竟以后可是会恢復高考的,周秉坤他想这几年没事儿多看看书,多学习学习,等到恢復高考之后直接去考大学。
只是,当周秉坤来到图书馆打算买书的时候,却发现他需要买的书,数量好像有点多。
单单是数理化丛书,竟然就有十七本之多,另外还有语文,地理,生物,歷史等书。
而这个年代的书,还挺贵的,至少周秉坤他身上的钱,完全买不起这些书。
不过也对,周秉坤他身上实际上也没什么钱。
一毛两毛的,他倒是能掏的出来,但是这些书,要是买下来,怎么也得几十块,他一个没工作的半大小子,从哪儿弄那么多钱去啊。
无奈,周秉坤只能空著手从图书馆里出来。
等以后想办法赚到钱之后再买吧。反正后面还有好多年呢,总能赚到买书的钱。
至於伸手向周志刚要钱买书?周秉坤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
“一天天的到处往外跑,怎么著,家里你待不住啊?”
周秉坤刚刚回到家,就被周志刚迎面痛骂一顿。
周秉坤低著头,面色平静,直接把周志刚的声音过滤,他说的话,对於周秉坤来说,完全就是耳旁风,是一点都没往心里进。
“秉坤啊,你也別觉得你爸在骂你,主要是你明天就要下乡了,你爸原本是想要趁著今天有时间,咱们一家人去拍照片拍全家福的,但是一直没能找到你,所以心里不高兴。”李素华在一旁连忙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周秉坤平静地点著头,甚至心里还有点庆幸,庆幸自己跑出去一天,直到这个时候才回家。
和周志刚他们拍全家福?周秉坤想想都觉得不自在。
本来周志刚他们这些人对於他来说,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周志刚他不偏心,如果周秉义和周蓉还能做个人,不鄙视他,他慢慢地也就接受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周秉坤,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
偏偏周志刚偏心的不得了,对著周秉义和周蓉態度那叫一个和善,完完全全的就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面对他周秉坤,周志刚却是非打即骂,这种区別的待遇,反正周秉坤他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而周秉义?心里只有自己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周蓉?甚至比周秉义更过分的恋爱脑,为了所谓的爱情,什么都可以牺牲,甚至因为周秉坤抢先一步拿走了下乡的名额,此时周蓉对周秉坤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几乎都要恨之入骨了。
也就只有一个李素华,在家里能一碗水端平,但是偏偏她又是依附於周志刚的,几乎没有半点的主见。
这些『家人』,周秉坤是真的不想有。
吃完晚饭,李素华开始嘮嘮叨叨的给周秉坤收拾行李。
换洗的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然后塞到编织袋里,还有吃的,譬如麵粉,大米这些东西。
“唉,秉坤你应该早点和家里说,你看,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要是你早点说,我也能多给你准备一点肉啊,你从小就爱吃肉……”
“秉坤啊,这衣服我给你放在这儿了啊!”
“秉坤……”
听著李素华嘮嘮叨叨的话,说实话,周秉坤心里也是有些感动的,只可惜,他终究不是周秉坤本身,所以中间隔著一层,那种代入感他几乎完全体会不到。
如果周家没有其他人,就只剩下李素华一个人,周秉坤他还真的能慢慢地接受这个善良的妇女。
“秉坤,下乡之后你就勤快著点……”周秉义这个大哥倒也没忘记对周秉坤叮嘱两句。
至於周蓉,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周秉坤,周秉坤甚至隱约地能够从她的眼中感觉到几分敌意。
晚上躺在热炕上,周秉坤闭上眼,打算今天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就去乡下。
“秉坤——”周秉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嗯!”周秉坤应了一声,並没有睁眼。
“下乡这事儿,你不该这么衝动的,甚至你都没和爸说一声。”
“反正说不说结果都一样,总不能让周蓉下乡去吧。”周秉坤隨口应付著。
“……你別一口一个周蓉的,她是你姐,你应该喊姐。”
“知道了。明天我还要早起,睡了。”
“……睡吧。”
第二天早上,周秉坤早早地醒来,起床洗漱,检查一下行李——好吧,其实也就是编织袋,而且还是三个编织袋。
其中两个编织袋里面装的是被子。
这年头外出可没后世那么方便,衣服,被子,甚至是牙刷这些东西,都得提前准备好。
吃过早饭,李素华又塞给了周秉坤五十块钱以及一些粮票。
周秉坤倒是没有故作清高,拒绝这份嗟来之食。
让他主动开口要,周秉坤开不了这个口,但是李素华主动给,他却是不会拒绝。
之后,周秉坤还有周志刚他们这一家人,一块出发,来到街道办报导之后,街道办的人带著周秉坤他们找了一辆顺风车。
毕竟周秉坤去下乡的地方偏远,可没什么直达的火车。
想要去乡下,也就只能乘坐顺风车。
將装著衣服和被子的编织袋丟进车厢里,周秉坤坐在编织袋上,甚至为了御寒,还將原本装进编织袋里的被子拿出来一床,直接裹在身上。
最后,和拉长了脸的周志刚、红著眼睛抹眼泪的李素华,还有面无表情的周秉义与眼中隱约带著仇恨和敌视的周蓉他们挥手告別之后,周秉坤就搭著顺风车出发了。
儘管寒风刺骨,但是看著距离越来越远的周志刚一行人,周秉坤却反而觉得心里的大石头被卸下来了,整个人都觉得特別的轻鬆,有种逃脱牢笼,重获自由的错觉。
只是,没多久,周秉坤就已经忍不住缩在被子里,他已经快要被冻成孙子了。这东北,太他娘的冷了。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