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千米。
    空气变得粘稠。重力异常读数飆升至地表的五倍。
    艾莉丝不得不扶著墙壁才能勉强站立。她大口喘息。肺部像是被灌了铅。
    “怎么……怎么回事？”
    她艰难地抬起头。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缝里透出诡异的紫光。
    叶凡走在前面。步履平稳。五倍重力对他而言不存在。
    “到了。”
    他抬手。念力爆发。
    轰。
    厚达三米的合金大门向內倒塌。激起一片尘埃。
    门后的景象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精密的机械。没有古老的符文阵列。没有堆积如山的財宝。
    只有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肉块。
    直径超过百米。表面布满了粗大的紫色血管。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收缩、舒张。
    咚。
    咚。
    沉闷的跳动声直接作用於灵魂。
    每一次跳动。都会喷薄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能量雾气。
    “这……”
    艾莉丝瘫软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研究了十年的“古代能源核心”。她心心念念的“月之眼”。
    竟然是一个活著的生物器官。
    一颗心臟。
    “生物组织活性极高。”叶凡的数据流在思维中刷屏。“细胞分裂速度是常人的亿万倍。能量转化率99.9%。完美。”
    这不是自然进化的產物。
    这是被製造出来的“电池”。
    叶凡迈步向前。走向那颗巨大的心臟。
    “別过去！”艾莉丝惊恐地大喊。“辐射值爆表了！你会死的！”
    叶凡置若罔闻。
    就在他即將踏入心臟正下方的祭坛时。
    嗡。
    地面亮起。
    无数道绿色的光纹瞬间点亮了整个地下空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將叶凡和艾莉丝同时笼罩在內。
    一股强大的禁錮力场降临。
    啪。啪。啪。
    掌声从阴影中传来。
    一个穿著华丽白袍的老精灵走了出来。手里拄著一根镶嵌著紫色晶体的法杖。
    满脸慈祥。
    “做得好。艾莉丝。”
    老精灵停在阵法边缘。笑眯眯地看著两人。“老师为你感到骄傲。”
    艾莉丝愣住了。
    “院长？”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老人。“您怎么会在这里？这个阵法是……”
    “这是『献祭』。”
    院长打断了她。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热与贪婪。“为了启动『月之眼』。需要高纯度的灵魂作为引子。”
    他看向叶凡。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一件满意的商品。
    “本来还在发愁去哪里找高质量的祭品。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院长举起法杖。阵法光芒大盛。
    “你的灵魂强度很高。非常高。甚至超过了我见过的所有强者。”
    “有了你。再加上艾莉丝的本源血脉。”
    “我就能彻底融合这颗心臟。获得永恆的生命！”
    艾莉丝浑身颤抖。世界观崩塌。
    “老师……您在说什么啊？您不是教导我们要敬畏歷史，守护文明吗？”
    “敬畏？”
    院长嗤笑一声。“那是说给弱者听的。当永生的机会摆在面前。文明算什么？道德算什么？”
    他猛地顿动法杖。
    “开始吧！成为我成神路上的踏脚石！”
    阵法轰鸣。绿色的光芒化作无数触手。抓向叶凡和艾莉丝。
    艾莉丝绝望地闭上了眼。
    叶凡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思维中闪过一行字。
    “废话真多。”
    他微微抬头。看向狂笑的院长。
    没有动用统一力场。没有使用念力。
    仅仅是释放了一丝“恆星级”的威压。
    轰！
    空气凝固。
    院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砸中。不。是被整个宇宙压在了身上。
    那种恐怖到极点的位格压制。让他连思维都停止了运转。
    “你……”
    院长张大了嘴。想要说话。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灵魂破碎的声音。
    院长的身体僵直。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
    没有任何外伤。
    但他的意识。记忆。人格。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变成了一具空壳。
    扑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阵法失去了主持者。光芒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艾莉丝闭著眼等死。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院长尸体。以及那个依然背对著她、走向心臟的背影。
    “结……结束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
    叶凡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在他眼里。院长这种级別的生物。和路边的蚂蚁没有区別。踩死一只蚂蚁。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情绪波动。
    他走到了那颗巨大的心臟面前。
    伸出右手。
    按在了那还在跳动的紫色血管上。
    滋——
    接触的瞬间。
    庞大的信息流和能量顺著手臂冲入体內。
    【检测到高维本源能量。】
    【幻想成真进度提升……】
    【45%……50%……55%……60%！】
    进度条疯狂暴涨。
    与此同时。
    那颗心臟剧烈收缩。一道刺目的全息投影从心臟內部射出。在虚空中展开。
    画面抖动了几下。清晰起来。
    托雷斯。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眼中闪烁著某种超越时间的光芒。
    但这次他的神情严肃。
    甚至带著一丝疲惫。背景是一片正在燃烧的星海。
    “如果你看到了这段影像。”
    托雷斯开口了。语速很快。
    “说明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叶凡静静地看著影像。逻辑脑高速运转。记录每一个字。
    “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听好了。”
    “莫里亚蒂文明。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神』。他们並不是想要统治这个宇宙。”
    “对於他们来说。四维宇宙太低级了。就像是一个烂泥塘。”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飞升。”
    “举族飞升至第五维度。”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五维度。
    那是超越了时间与空间。能任意修改因果律的绝对领域。
    “但是。飞升需要能量。”
    托雷斯的声音变得低沉。
    “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能量。”
    “一颗恆星不够。一个星系不够。甚至一万个星系都不够。”
    “他们计算出的方案是——燃烧整个四维宇宙。”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宇宙模型图。
    整个宇宙被標记为一个巨大的球体。而莫里亚蒂文明。正处於球体的核心。
    “他们把整个宇宙当成了燃料箱。”
    “所有的文明。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物质。都是燃料。”
    “所谓的『收割』。只是在收集引火物。”
    “现在。燃料已经填满。閾值已经达標。”
    托雷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启动了『大清算』程序。”
    “距离宇宙被点燃。只剩下30个標准宇宙日。”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恐嚇。”
    “当所有的恆星同时闪烁一次的时候。就是点火的信號。”
    影像开始模糊。干扰越来越强。
    “我是托雷斯。我在时间的尽头等你。”
    “如果你想活下去。想看看第五维度的风景。”
    “就来找我。”
    “坐標是……”
    滋滋滋。
    画面彻底消失。
    地下空间陷入死寂。
    只有那颗心臟还在“咚咚”跳动。
    艾莉丝瘫坐在地上。虽然听不懂大部分內容。但“宇宙燃烧”、“30天”这些词汇。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世界……要毁灭了？”
    她喃喃自语。
    叶凡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恐惧？
    没有。
    他的逻辑脑中。只有疯狂涌动的数据流。
    “第五维度。”
    “燃烧宇宙作为推进器。”
    “何等宏大的手笔。”
    “何等……令人著迷的疯狂。”
    如果是拥有情感的本体。或许会感到愤怒或绝望。
    但现在的叶凡。只有纯粹的理性。
    他在评估。
    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评估自己在这场浩劫中存活的概率。以及……藉此机会。一同飞升的可能性。
    “既然房子要烧了。”
    叶凡转身。看向那颗巨大的心臟。
    “那就没必要留著家具了。”
    他抬起手。统一力场全功率开启。
    “吞噬。”
    轰！
    巨大的吸力爆发。
    那颗直径百米的活体心臟发出悽厉的尖啸。肉块崩解。化作最纯粹的紫色能量洪流。疯狂涌入叶凡的体內。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失去了能量核心。精灵母星的地壳结构瞬间失衡。
    地震。
    剧烈的地震席捲全球。
    月光城在摇晃。高塔在倾斜。
    艾莉丝尖叫著抱住头。“我们要死了！”
    “安静。”
    叶凡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单脚踏地。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而出。瞬间覆盖了整颗星球。
    统一力场。改写物理规则。
    他强行接管了这颗星球的磁场和引力系统。用自己的力量替代了“月之眼”的功能。
    震动停止了。
    倾斜的高塔重新回正。
    裂开的大地缓缓癒合。
    叶凡做完这一切。就像是隨手扶正了一个花瓶。
    他走到艾莉丝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瑟瑟发抖的精灵少女。
    “你……你是神吗？”艾莉丝颤抖著问。
    叶凡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点在艾莉丝的额头上。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记得。”
    精神力涌入。
    关於托雷斯。关於宇宙毁灭。关於大清算。所有的记忆被精准切除。
    只保留了院长背叛、以及叶凡救了她这一段。
    艾莉丝的眼神变得迷茫。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沉睡。
    叶凡收回手。
    身形一闪。消失在地下。
    下一秒。
    他出现在月光城最高的塔顶。
    夜风呼啸。
    他抬头。看向璀璨的星空。
    无数颗星星在夜幕中闪烁。寧静。祥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凡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著。
    根据托雷斯的说法。信號即將出现。
    一分钟。
    两分钟。
    就在第三分钟刚开始的那一瞬间。
    毫无徵兆地。
    整个夜空。黑了。
    不是乌云遮蔽。不是视线受阻。
    而是所有的星星。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整个宇宙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这种黑暗持续了整整一秒。
    然后。
    星光重新亮起。
    一切恢復如常。
    就像是宇宙眨了一下眼睛。
    但在叶凡的感知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正以超越光速亿万倍的速度。扫过整个银河系。扫过整个宇宙。
    那是点火的信號。
    倒计时。开始了。
    叶凡看著恢復光明的星空。
    没有表情。
    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
    “三十天。”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