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五十四万光年。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距离。
    即便是光，也要跑上两百多万年。
    虚空之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只有绝对的虚无。
    叶凡的身影在空间夹层中穿梭。
    千倍光速。
    还是太慢。
    按照这个速度，抵达仙女座需要两千五百年。
    等到了那里，宇宙早就没了。
    必须更快。
    叶凡闭上眼。
    意识沉入灵海。
    那里，无数个金色的符文正在疯狂排列组合。
    他在推演。
    既然空间是由量子构成的，那么只要计算出两个坐標点之间的量子纠缠频率，就能实现“摺叠”。
    不是单纯的瞬移。
    是虫洞。
    把这张名为宇宙的纸，对摺。
    【计算中……】
    【空间曲率解析：45%……78%……99%。】
    【解析完成。】
    叶凡猛地睁开眼。
    抬手。
    对著前方的虚空狠狠一撕。
    刺啦。
    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不是黑暗，而是绚烂的流光。
    虫洞。
    “这就对了。”
    叶凡一步跨入。
    周围的景色瞬间拉长，变成了无数条光线。
    距离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
    行程过半。
    叶凡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没路了。
    不是虫洞塌陷。
    是一堵墙。
    一堵看不见的墙。
    引力参数在这里呈现出诡异的断崖式下跌。
    叶凡伸出手，按在虚空上。
    嗡。
    一道透明的波纹荡漾开来。
    紧接著。
    黑暗褪去。
    一副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道长城。
    横亘在银河系与仙女座之间，上下左右延伸至视线尽头。
    它不是用砖石砌成的。
    是用尸体。
    死去的恆星、坍缩的黑洞、破碎的星球残骸，还有无数不知名物质。
    它们被某种恐怖的伟力强行揉捏在一起，铸成了这道墙。
    厚度，一光年。
    叶凡悬浮在这道长城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大手笔。”
    这哪里是防御工事。
    这分明就是柵栏。
    把银河系圈起来，防止里面的家畜跑出去，也防止外面的野兽衝进来抢食。
    这就是监察者的手笔？
    把一个星系当成养猪场？
    就在这时。
    长城活了。
    那些镶嵌在死星表面的金属残骸突然亮起了红灯。
    咔咔咔。
    无数机械运转的声音在真空中通过引力波传导过来。
    几百个巨大的黑影从长城的缝隙中钻出。
    那是“虚空守望者”。
    半生物，半机械。
    身体是某种高维生物的血肉，表面覆盖著银白色的装甲。
    没有头颅。
    只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电子眼，镶嵌在胸口。
    每一只散发出的气息，都达到了域主级巔峰。
    几百个域主级巔峰。
    放在银河系，这股力量足以横推五大霸主文明一万次。
    但在在这里，它们只是看门的狗。
    【警告！警告！】
    【检测到非法越境个体。】
    【编號：银河-001。】
    【判定：逃逸家畜。】
    【执行：抹杀。】
    几百道红色的锁定雷射瞬间打在叶凡身上。
    周围的空间参数开始剧烈波动。
    统一力场被干扰了。
    这些怪物装备了专门针对力场的阻断器。
    “家畜？”
    叶凡歪了歪头。
    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他在银河系是神。
    到了这里，成了猪？
    “有点意思。”
    叶凡没有躲。
    甚至连防御姿態都没摆。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
    对著那几百个衝过来的庞然大物，轻轻一捻。
    “降维。”
    嗡——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那片区域的三维空间，被叶凡强行抽走了一个维度。
    厚度变成了零。
    几百只张牙舞爪的虚空守望者，动作瞬间定格。
    它们的身体开始扁平化。
    就像是被压路机碾过的画。
    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维度的坍缩。
    三秒后。
    虚空中多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里，几百个怪物保持著衝锋的姿势，栩栩如生。
    死得透透的。
    叶凡隨手一挥。
    画卷破碎。
    化作漫天纸屑。
    【击杀虚空守望者。】
    【幻想成真进度：80.01%。】
    还是不动。
    这些看门狗体內没有本源。
    全是量產的炮灰。
    叶凡有些失望。
    正准备强行轰开这道墙。
    突然。
    长城的一处废墟中，传来了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
    很微弱。
    但很纯粹。
    叶凡身形一闪，出现在那堆废墟前。
    那是一艘古老的飞船残骸。
    看样式，不属於任何已知文明。
    在驾驶舱的仪錶盘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那是用精神力刻上去的。
    只有同样拥有高维精神力的人才能看见。
    “托雷斯？”
    叶凡伸手抚摸那行字。
    一道精神投影在他脑海中自动播放。
    画面很模糊。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恭喜你，也同情你。”
    “这道墙，是监察者设立的。”
    “墙那边，是仙女座。”
    “別以为那是天堂。”
    “监察者把那里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地』。”
    “几万个文明被扔进去，互相廝杀，互相吞噬。”
    “只有活到最后的那个，才有资格被献祭给莫里亚蒂。”
    画面戛然而止。
    叶凡收回手。
    养蛊地。
    斗兽场。
    原来如此。
    银河系是新手村，负责提供原材料。
    仙女座是角斗场，负责筛选精英。
    最后送到莫里亚蒂的餐桌上。
    这一套流程，还真是工业化。
    “不过这托雷斯也是真宇宙大忙人，到处都能看到他。”
    他猛转过身。
    面对著那道厚达一光年的星际长城。
    深吸一口气。
    统一力场全功率运转。
    右拳紧握。
    所有的能量全部压缩在这一拳之中。
    “开！”
    轰！
    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
    因为在星空中没有传声介质。
    只见那道横亘万古的长城，以叶凡的拳头为中心，瞬间崩碎。
    无数死星化作齏粉。
    黑洞被震散。
    一条直径一百光年的巨大通道，被硬生生轰了出来。
    光。
    刺眼的光。
    从通道的另一头照射过来。
    那是仙女座的光芒。
    叶凡一步跨出。
    穿过废墟。
    踏入了那片陌生的星域。
    刚一落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是嗅觉上的。
    是精神层面上的。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著暴虐、杀戮和贪婪的能量波动。
    乱。
    比银河系乱一万倍。
    叶凡抬头。
    看向远处。
    在仙女座的边缘，一颗巨大的恆星正在熄灭。
    不。
    是被吃掉。
    一只体型超过恆星系的巨型章鱼状生物，正趴在那颗恆星上。
    无数根触手深深扎入恆星內部，疯狂吮吸著岩浆和能量。
    那颗恆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那只生物散发出的气息。
    竟然不比波罗斯弱。
    甚至更强。
    而在银河系，波罗斯是几万年才出一个的霸主。
    在这里。
    这种级別的怪物，似乎只是路边的野狗。
    “有点意思。”
    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
    没有天花板。
    只有无限的进化。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宏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精神广播，在叶凡的脑海中炸响。
    同时也响彻了整个仙女座星系。
    【检测到新晋文明个体加入。】
    【来源：银河系废土。】
    【编號：银河-001。】
    【初始能级判定：宇宙霸主一阶。】
    【当前排名：第9999名。】
    【狩猎游戏……】
    【开始。】
    唰唰唰。
    黑暗中。
    无数道贪婪的目光，跨越了数万光年，死死地锁定了叶凡。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
    那是食客看到大餐的眼神。
    叶凡站在虚空中。
    面对著整个星系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