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叶凡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就在眼皮掀开的瞬间,整个希望號飞船的金属舱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是物理层面的损伤。
    是空间本身在哀鸣。
    【系统结算完成】
    【第105天奖励已发放】
    【当前基础属性:2的105次方】
    叶凡站起身。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五根手指修长而苍白,指尖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在流转。
    那是能量溢出的表现,就像装满水的杯子,再往里倒一滴都会溢出来。
    “满了。”
    他低声自语。
    这具身体已经承载不了更多的力量。不是肉体强度的问题,而是三维宇宙的规则在限制他。
    就像是把一头鯨鱼塞进鱼缸里,不管鯨鱼多强壮,鱼缸就是那么大。
    叶凡闭上眼,统一力场从体內扩散出去。
    一光年。
    十光年。
    一百万光年。
    整整一百万光年的范围內,所有物质的运动轨跡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能听到恆星內部氢原子聚变时发出的嗡鸣,能看到黑洞吞噬物质时扭曲的时空,甚至能数清一颗行星上有多少只蚂蚁，多少粒沙子。
    全知。
    全能。
    在这个范围內,他就是神。
    但叶凡没有任何喜悦。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舱壁,穿透虚空,看向更遥远的地方。
    “还不够。”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叶凡盘腿坐下,意识沉入体內。
    世界变了。
    他进入了灵海,那个由精神力构成的抽象空间。以往这里只是一片混沌的雾气,但现在,雾气散开了,露出了底下的真实结构。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海水不是液体,而是纯粹的信息流。无数的灵体在海面上翻滚、碰撞、融合,发出刺耳的噪音。
    每一滴水珠都是一个完整的宇宙法则,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段因果律的演算。
    叶凡站在海面上。
    他抬起头。
    天空中,有一根箭。
    那根箭贯穿了整个灵海,从最深处的海底一直延伸到天空的尽头。箭身通体漆黑,表面流淌著猩红色的纹路,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莫里亚蒂之矢。
    叶凡盯著那根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上一次被他压制。
    但现在不同了。
    叶凡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箭身旁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箭身。
    冰冷。
    坚硬。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永恆感”。
    就好像这根箭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会一直存在到宇宙毁灭之后。
    叶凡收回手,视线沿著箭身向上移动。
    箭尾在海底深处,看不到尽头。
    箭头在天空的最上方,同样看不到尽头。
    但这一次,叶凡看到了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在箭头的位置,在灵海的最上空,有一扇门。
    那扇门无法用任何几何图形来描述。它既是平面的,又是立体的;既存在,又不存在;既在眼前,又在无限远的地方。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细细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淡淡的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让叶凡的灵体產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水面,垂死的人看到了生机。
    “升维之门。”
    叶凡喃喃自语。
    他明白了。
    那扇门后面,是第五维度。是超越时间、超越因果、超越一切已知规则的终极之地。
    只要推开那扇门,他就能跳出这个宇宙的“养殖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叶凡的灵体开始上升。
    他没有飞,只是“想”了一下,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向上移动。在灵海中,物理规则不存在,一切都由意志决定。
    一千米。
    一万米。
    十万米。
    距离那扇门越来越近。
    叶凡甚至能看清门缝里透出的光芒中,蕴含著怎样复杂的信息流。那是比统一力场更高级的东西,是真正的“创世法则”。
    就在他距离门只有最后一百米的时候。
    下方的箭,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那根贯穿灵海的巨箭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意志。不是攻击,只是单纯的“禁止”。
    就像是一只苍蝇飞到了禁区,被苍蝇拍狠狠拍下来。
    轰!
    叶凡的灵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
    那力量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绝对的、不可抗拒的“压制”。
    叶凡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灵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箏,笔直地向下坠落。
    海面越来越近。
    叶凡咬紧牙关,拼命想要稳住身形。统一力场全力展开,试图抵消那股下坠的力量。
    没用。
    那股力量的层级太高了。就像是用石器时代的长矛去捅现代坦克,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砰!
    叶凡重重砸进海里。
    灵海的海水瞬间炸开,掀起万丈巨浪。无数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几乎要把他的思维撑爆。
    叶凡浮出水面,大口喘著气。
    灵体没有呼吸系统,但他还是本能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锁死了。”
    叶凡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扇若隱若现的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莫里亚蒂文明不仅仅是在猎杀。
    他们是在封锁。
    那根箭,就是门閂。
    它锁死了这个宇宙所有生命上升的通道。任何试图突破三维、进入更高维度的存在,都会被这根箭拦下来。
    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
    叶凡的胸口涌起一股久违的情绪。
    愤怒。
    还有兴奋。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中金光大盛。
    【时空真视,全功率启动】
    世界再次变化。
    灵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因果线。那些线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宇宙。
    叶凡的视线沿著其中一条最粗的线,向著宇宙的中心看去。
    他看到了。
    在浩瀚宇宙的正中央,有一尊庞然大物。
    那不是生物。
    那是由无数个星系、超星系团、黑洞群组成的聚合体。它的“身体”横跨亿万光年,每一个“细胞”都是一个完整的恆星系。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
    有时候看起来像一团扭曲的肉块,有时候像一座由光构成的山脉,有时候又像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海洋。
    但不管是什么形態,它都散发著一种让人绝望的“完整感”。
    那是一个完成了终极进化的文明。
    他们放弃了个体,放弃了肉体,放弃了一切物质层面的束缚,將整个文明的意志融合成了一个单一的存在。
    莫里亚蒂。
    叶凡死死盯著那尊庞然大物。
    他的灵体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就在这时,那尊存在动了。
    它似乎察觉到了叶凡的窥视。
    一只由数千亿星系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邃和冰冷。
    它看向叶凡所在的方向,目光穿透了无数光年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这只“蚂蚁”。
    仅仅是一道目光。
    叶凡所在的灵海空间开始崩塌。
    海水蒸发,天空碎裂,那根贯穿一切的箭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叶凡的灵体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被碾压,被抹除。
    但他没有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道目光扫过自己。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
    叶凡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你也怕。”
    那尊庞然大物没有回应。
    它只是缓缓收回目光。
    一个微小的光点从它身上脱落。
    光点穿越虚空,跨越无数光年,化作一个只有一米高、没有五官的人形生物,径直朝著叶凡所在的坐標飞来。
    那个光点散发的气息,比叶凡现在强出万倍。
    叶凡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著气。
    “来了。”
    站起身,走出密室。
    舰桥上,李天正在操作控制台。看到叶凡出来,他笑著打了个招呼。
    “叶先生,您醒了?我们马上就要到下一个星系了,那里有个中转站,可以补给一下。”
    叶凡没有回应。
    他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虚空。
    在那片虚空的深处,似乎有一个光点正在以超光速接近。
    距离:三万亿光年。
    预计抵达时间:七天。
    宇宙真是大！
    果然远不止960亿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