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影闪过，天刑的身影在独立空间內凝聚成形。
    强制通讯！
    这代表著顾问大人遇到了十万火急，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情况！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却愣住了。
    叶凡好好地站在那里，既没有受伤，周围也没有敌人的踪跡。
    只是，他整个人的状態很奇怪。
    那股之前在狄拉克深渊里，碾压一切、视万物为食粮的霸道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一种看透了终点的冷漠。
    “顾问大人，您……”
    天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凡没有看他。
    “刚刚，我突然觉得，变强这件事，好像没什么意思。”
    “我的思维被改变了，莫格口中的那个祂究竟是什么，你知道吗？”
    轰！
    天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大……大数……阴影……”
    他似乎是顿悟般，整个人颤抖不已。
    “什么东西？”叶凡终於將视线投向他，那股倦怠感已经被愤怒和警惕取代，但残留的余波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是『第三步』！”
    天刑冷静下来开口道，“莫格口中的『祂』，是已经迈入了修行『第三步』的至高存在——大数奇点境！”
    “那个境界的尊名，不可说，不可念，甚至不可想！”
    “凡人，不，哪怕是我们这样的高维公民，只要在脑中构筑出那个存在的公称存在名，整个存在意识就会因为无法处理其携带的庞大信息熵，当场燃烧殆尽，从所有时间线上彻底蒸发！”
    叶凡皱起眉。
    第三步？大数奇点？
    有这么夸张？
    他见识过九阶裁决官的实力，也拆解过莫格这种维度大盗，在他看来，再强，也该有个限度。
    似乎是看出了叶凡的不以为然，天刑强忍著颤慄，开始用儘自己毕生所学，试图描述那无法被描述的鸿沟。
    “顾问大人，您知道，我们高维世界的修行，大致分为四步。”
    “第一步，是【波数体境】，这是维度的入门，通过叠加自身存在波段来变强，您杀的鯊皇是七阶，就是叠加了七次。每一阶都是鸿沟。”
    “第二步，是【公理筑基境】，开始在体內构建属於自己的『公理』，拥有言出法隨的雏形。我们局长就处在这个境界。”
    天刑顿了顿，组织著语言，“一个第二步圆满的存在，比一个第一步圆满的存在，大概要强上一万兆倍。这个数字虽然大，但……但至少还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叶凡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一万兆倍？
    差距这么大？
    第一境之间的差距也才一万倍而已······
    “但是！”天刑的声调陡然拔高，“第三步，它不是倍数关係！它是一个……概念！”
    “踏入第三步【大数奇点境】的门槛，是你的存在强度，要比一个普通的高维公民，强上……g1倍！”
    叶凡的思维停顿了一瞬。
    “g1？”他问，“不就是一个代號吗？很大？比一万兆亿还大？”
    “大？”
    天刑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开始在虚空中划动。
    “顾问大人，您听我说。我们凡人理解的强大，最初是加法，一个打不过就再来一个。”
    “后来是乘法，3乘以3等於9。”
    “再后来，是您现在这样的，乘方，也叫指数爆炸。”天刑咽了口唾沫，“您每日十倍的成长，已经是我们无法想像的奇蹟，是10的n次方，对吗？”
    叶凡不置可否。
    人家也不是傻子，看出来自己的特性很正常。
    “可是在真正的『大数』面前，乘方……只是起点。”
    天刑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符號：↑。
    “这叫高纳德箭头。一个箭头，3↑3，就是3的3次方，等於27。”
    “两个箭头，3↑↑3，等於3的3次方再3次方，也就是3的27次方，这个数字大概是……7.6万亿。”
    “而三个箭头，3↑↑↑3……”
    天刑说到这里，停顿了。
    “这个数字，是3的3的3的……一个高达7.6万亿层的指数塔。您能理解吗？把一个大型宇宙，从里到外每一颗基本粒子上都写满0，也写不完这个数字的零头！”
    整个独立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叶凡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天刑仿佛没有看到叶凡的沉默，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划出了最后的、代表著绝望的公式。
    “而g1，顾问大人……”
    “g1等於……3↑↑↑↑3。”
    四个箭头。
    天刑说完，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仿佛仅仅是说出这个概念，就耗尽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每一个箭头的增加，都不是数量的叠加，而是数学维度的坍塌和重组。而第三步的强者，他们存在的体量，起步就是……g1。”
    叶凡依旧沉默著。
    但他的內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算出来了。
    他算出来了。
    以他现在每天翻十倍的成长速度，也就是10的n次方。
    要去追赶一个3↑↑↑↑3的概念。
    需要多久？
    答案是……几乎永恆。
    不，比这个还要更久。
    因为他的算法，从根本上就错了。
    用常规的指数增长去追赶高纳德箭头，就像一只蜗牛，在一条无限长的跑道上，试图去追赶一艘早已进行曲率飞行的光速飞船。
    哪怕他睡到这个维度纪元彻底终结，哪怕他將整个锈蚀锚点全部吞噬，他增长的那些所谓的“天文数字”，在g1面前，依然无限趋近於……零。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自己每天十倍的成长，很快就能横推整个高维空间，就像当初横推宇宙那样。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真正的【大数】面前，连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都算不上。
    那股因为“被注意到”而產生的愤怒、那股因为意志被干涉的暴怒，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狂热！
    是前所未有的，仿佛要燃烧整个存在本源的狂热！
    这才是他要追逐的风景！
    这才是他应该仰望的“无限”！
    那个“祂”，不是敌人，不是威胁。
    “祂”是路標！
    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明了这条路可以走通的终极路標！
    他必须变强！
    但不是用现在这种蜗牛爬行的方式！
    他必须找到一种更高效、更本质、能够让他进行“维度跃迁”式成长的全新方法！
    否则，他將永远只是那【大数】脚下，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叶凡缓缓抬起头。
    那股死寂和倦怠彻底消失不见，他的双眸中，燃起了两团足以焚尽诸天的黑色火焰。
    天刑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变化，惊恐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那不是重拾信心的表情。
    那是一个飢饿到极致的掠食者，终於发现了一片真正广袤无垠、遍地都是猎物的崭新大陆时，所露出的……最原始的表情。
    叶凡看著瘫软在地的天刑，平静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告诉我。”
    “这样强大的存在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