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收回了那份罚单，率先迈步。
    总监办公室是一个独立的亚空间。
    没有门，三人穿过一层水波般的光膜便抵达了。
    这里的墙壁是缓慢流淌的金色数据流，无数宇宙的实时交易价格在上面起伏波动，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著难以想像的財富易手。
    卡曼请叶凡在由纯粹概念构成的沙发上坐下，亲自从一个悬浮的晶体容器中，倒出了一杯散发著时间静止气息的蓝色液体。
    “產自『静滯之海』的『剎那永恆』，能让饮用者的思维在绝对静止中停留一个標准宇宙时。有助於理清思路。”
    他將杯子推到叶凡面前，自己则在对面坐下，十指交叉，姿態从容。
    天刑像一根木桩，笔直地戳在叶凡身后。
    一道焦急的意念波钻进叶凡的脑海。
    “大人！这人是卡曼，公理筑基境五阶！是超凡公司里出了名的『金牌经理人』，心狠手辣，他经手的宇宙贸易额，能买下整个第七区！他那两个护卫，是『破產清算』里杀出来的角斗士，也是公理境的怪物！我们……”
    叶凡没有理会天刑的碎碎念。
    他端起那杯蓝色液体，一饮而尽。
    那股足以冻结高阶存在思维的时间之力涌入体內，却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就被他恐怖的身体密度直接碾碎吸收。
    卡曼坐到叶凡对面，笑容可掬。
    “顾问大人，我已经了解了情况。首先，对於那个失控的模因武器，我代表公司向您和第七区表示歉意。它本该被送往『盲目痴愚之海』的一个客户那里，是我们在物流分拣中出现了失误。”
    他打了个响指，一份虚擬合同凭空浮现，飘到叶凡面前。
    “作为补偿，我们愿意赔偿贵方一百万混元本源，並赠送您超凡公司最高等级的『钻石会员』资格，未来您在我司所有消费，均可享受七折优惠。您看如何？”
    一百万！
    天刑的心臟都停跳了。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九阶强者为之疯狂，更別提那个尊贵无比的钻石会员资格，这面子给得太足了。在他看来，叶凡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是最完美的台阶。
    然而，叶凡看都没看那份合同。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味道淡了点。”
    一句简单的评价，让卡曼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滯。
    叶凡抬起头，平静地注视著他。
    “罚单上写的是一亿，不是一百万。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兴趣跟你討价还价。”
    卡曼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
    那张温文尔雅的绅士面具被撕下，露出商人特有的冰冷与算计。
    “顾问大人，您可能对『超凡公司』这个名字的份量，还不够了解。我们是第五维度最大的商业联盟，我们的合作伙伴遍布鸿蒙道纪天、万神荣光域……甚至，时空管理局內部，也有我们尊贵的大客户。”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为了一亿，得罪我们，对您，对第七区，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你在威胁我？”
    叶凡笑了，那是一种看待自作聪明的傻子时才会露出的笑。
    “你似乎也搞错了一件事。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胸前那枚lv.9的顾问徽章。
    “我是来『执法』的。”
    “根据《时空管理局跨维度污染物处理条例》第三卷，第二百一十七条，我有权对造成a级以上污染事件的责任方，进行『资產冻结』和『强制清算』。”
    叶凡站起身，环视著这个由数据流构成的奢华办公室。
    “现在，我怀疑你们这里，存在大量违禁品交易和偷税漏税行为。我决定，立刻查封这里。”
    “查封？！”
    卡曼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整个亚空间都因他的怒火而剧烈震动。金色的数据流变得狂暴，墙壁上那些代表著宇宙价格的数字疯狂闪烁，归於乱码。
    他终於明白，对方根本不是来要钱的。
    对方是来砸场子的！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护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恐怖的杀意如两座山岳，死死压向叶凡。
    天刑在这股杀意下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卡曼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反而冷静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態的兴奋。
    “看来，顾问大人是铁了心要与我们为敌了。很好，我很久没见过像您这么『有原则』的执法官了。”
    他缓缓举起双手，在胸前合十。
    “既然语言无法沟通，那就让我们用商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吧。”
    一股诡异的法则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
    办公室的景象迅速褪去，流动的金色数据流、沙发、晶体容器，都在一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金色算盘、黄铜天秤和疯狂跳动的虚擬数字构成的奇异维度。
    天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虚幻，构成他存在的本源物质，正在被这个维度解析、估价，仿佛隨时都会被同化。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告，在整个维度中迴荡。
    “欢迎来到我的公理——『绝对价值』。”
    卡曼悬浮在这个维度的中央，如同神祇。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叶凡，自信已经完全回到了他的脸上。
    “在这个维度里，一切存在的强弱，不由能量，不由法则，只由其所代表的『资產净值』决定。一个穷光蛋，在这里连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视线锁定了叶凡。
    “现在，让我们来算算，你这位『两袖清风』的顾问大人，到底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