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空间的传送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花哨。
    管理员只是挥了挥手，周围的纯白就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绝望的黑暗。
    这里是第五维度的夹缝。
    没有星光，没有物质，甚至连“方向”这个概念都很模糊。
    “到了。”
    管理员指著前方的一片虚无，“就在那里。”
    苏白瞪大眼睛看了半天，除了黑还是黑。
    “哪儿呢？”
    “你现在的等级还看不见。”
    叶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此时已经换了一副状態。
    身后的“外掛电脑”全功率运转，裁决之主的cpu疯狂闪烁，奥术师的显卡投射出无数道复杂的几何线条，在他眼前构建出一个庞大的分析模型。
    “林可可。”叶凡喊了一声。
    “在呢！”
    一直躲在叶凡身后的林可可探出脑袋，嘴里还叼著半根没吃完的数据线。
    那是刚才传送时，她顺手从管理员的控制台边缘掰下来的。
    管理员看得嘴角直抽抽，但敢怒不敢言。
    “闻一下。”叶凡指著前方，“有没有『味道』？”
    林可可耸了耸鼻子，像只小狗一样在虚空中嗅了嗅。
    突然，她眼睛一亮。
    “好香！”
    她指著左前方一片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区域，“那边！有好多好吃的味道！像是……陈年的烂木头，还有发霉的奶酪！”
    苏白听得一阵反胃。
    这都什么形容词？
    “那是『朽坏』和『发酵』的规则气息。”
    叶凡解释了一句，隨即一步踏出，“跟上。”
    隨著他们靠近那片区域，苏白终於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黑暗开始变得粘稠。
    就像是走进了一片沼泽地。
    而且，脑海中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杂音。
    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呢喃，又像是无数台机器在同时运转。
    【警告！进入高信息熵区域！】
    【逻辑防火墙已激活！】
    苏白脑海中的新系统自动弹出了提示。
    “这就是大数文明遗蹟？”
    苏白看著前方逐渐浮现出的轮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星球。
    也不是大陆。
    那是一座由无数残破的“公式”堆积而成的……坟场。
    巨大的数学符號像尸体一样漂浮在虚空中。
    有的还在闪烁著微弱的光芒，有的已经彻底灰暗，表面布满了裂痕。
    一个巨大的“∞”符號，断成了两截，横亘在入口处，像是一座倒塌的拱门。
    “小心点。”
    管理员没有跟进来，他的声音通过某种频道传到两人耳中，“这里虽然是废墟，但依然残留著那个文明的自动防御机制。”
    “而且，因为『用户』的刪除操作並不彻底，这里充斥著大量的『逻辑坏道』。”
    “一旦踩进去，就会被永远困在死循环里，直到思维耗尽。”
    叶凡停下脚步，看著那个断裂的“∞”符號。
    “逻辑坏道么……”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符號的边缘。
    滋啦！
    一道刺目的火花瞬间炸开。
    叶凡的手指毫髮无损，但那个符號却像是被高温灼烧一样，迅速蜷缩、消散。
    “纯度很高。”
    叶凡评价了一句，“比第五维度那些所谓的『神力』、『奥术』要高级得多。”
    “这是纯粹的数学规则。”
    “苏白。”
    叶凡回头，“到你干活的时候了。”
    苏白一愣：“我？”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叶凡指了指前方。
    苏白顺著看去，只见在那道拱门后面，密密麻麻地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光点。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光点。
    那是数以亿计的……“错误弹窗”。
    【404 not found】
    【fatal error】
    【access denied】
    这些红色的弹窗层层叠叠，像是一堵厚实的城墙，將整个遗蹟封锁得严严实实。
    “这是『用户』留下的封条。”
    叶凡淡淡地说道，“虽然只是隨手贴的，但也不是蛮力能打破的。”
    “用你的『逻辑病毒』。”
    “去把这堵墙……吃穿。”
    苏白看著那漫天的红色弹窗，头皮发麻。
    这一口下去，怕不是要消化不良？
    但看到叶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拼了！”
    苏白低吼一声，发动了新天赋【绝对掠夺】。
    他掌心的灰色漩涡猛地扩大，一股带著“荒诞”气息的吸力爆发而出。
    “给爷……开饭！”
    他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access denied】弹窗，张嘴就是一口。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个足以让普通高维强者神魂俱灭的弹窗，在苏白嘴里就像是一块脆饼，两三下就被嚼碎咽了下去。
    “嗯？”
    苏白眼睛一亮。
    味道……居然还不错？
    有点像辣条，带著一股子劲爆的辛辣味。
    隨著弹窗入腹，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那是纯粹的“拒绝”规则，被他的天赋强行拆解、转化成了能量。
    “好吃！”
    苏白大喜过望。
    这哪里是封锁线？这简直就是自助餐啊！
    他立刻化身为人型推土机，衝进弹窗堆里疯狂撕咬。
    左一口404，右一口error。
    原本坚不可摧的红色城墙，硬生生被他啃出了一个大洞。
    叶凡跟在后面，閒庭信步。
    林可可则跟在叶凡后面，一边走一边捡苏白吃剩下的残渣。
    “这个也好吃！像跳跳糖！”
    林可可捡起一块破碎的“！”，塞进嘴里，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三人就这么一路吃，一路走。
    硬生生在绝地中开闢出了一条通道。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穿过这片弹窗区域时。
    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的废墟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冰冷的蓝光。
    紧接著，一个机械、宏大，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非法入侵。】
    【逻辑自洽性验证启动。】
    【请证明……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