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这是一种比虚空还要彻底的“无”。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连“我”这个概念都在不断流失。
    这就是系统的“回收站”。
    所有被刪除的数据，都会暂时存放在这里，等待被彻底清空。
    “醒醒！別睡！”
    叶凡的声音在苏白脑海中炸响。
    苏白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灰色的混沌中。
    周围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数据碎片。
    有半截身子的怪兽，有只剩下一半的星球，还有无数乱码一样的文字。
    “这是哪？”苏白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回收站。”
    叶凡此时的状態也不太好。
    他浑身是血，那件一直穿著的黑风衣已经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焦痕。
    那是被“离线杀毒闪电”劈出来的伤口，上面附带著极强的毁灭规则，连他的自愈能力都很难修復。
    林可可缩在两人中间，嚇得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著那一小块没吃完的欧拉公式石碑，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还没死？”苏白摸了摸自己的脸。
    “暂时没死。”
    叶凡看著四周，“这里是系统的缓衝区。那个『用户』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著回收站。”
    “只要我们在『清空回收站』的操作到来之前逃出去，就有一线生机。”
    “逃出去？怎么逃？这地方连个门都没有！”苏白绝望地看著四周。
    “门是人造出来的。”
    叶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里虽然是绝地，但也是宝地。”
    “宝地？”苏白怀疑叶凡是不是被雷劈傻了。
    “你看那些垃圾。”
    叶凡指著周围那些残缺的数据碎片。
    “这些都是被『用户』刪除的东西。其中不乏曾经的强者、文明、甚至是神器。”
    “虽然它们坏了，但它们的『材质』还在。”
    “在这里，没人管我们。”
    “我们可以……尽情地吃。”
    听到“吃”字，苏白和林可可的眼睛同时亮了。
    尤其是林可可，原本发抖的身体瞬间不抖了，口水再次流了下来。
    “自助餐？”她试探著问道。
    “没错，垃圾场自助餐。”
    叶凡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狰狞。
    “苏白，你的『暴食』在这里能发挥最大作用。”
    “林可可，你的世界树根须属性，最適合吸收这些废弃本源。”
    “而我……”
    叶凡摸了摸脑后那个黑色的球体（外掛电脑）。
    “我要在这里，重铸我的『道』。”
    “我要用这些被时代拋弃的垃圾，堆出一个……连『用户』都刪不掉的怪物！”
    说干就干。
    三人立刻化身为垃圾场里的清道夫。
    苏白就像是一条饿疯了的鯊鱼，在数据海洋里横衝直撞。
    他不管抓到什么，往嘴里塞就是了。
    残破的神格？吃！
    断裂的法则？吃！
    不知名强者的尸体？吃！
    隨著不断的吞噬，他体內的灰色雾气越来越浓郁，那股“荒诞”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甚至，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变异。
    背上长出了骨刺，手指变成了利爪，皮肤表面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鳞片。
    他正在向著真正的“怪物”进化。
    林可可则比较挑食。
    她只吃那些亮晶晶的、看起来比较高级的规则碎片。
    每吃一点，她身后的虚空中，就会隱隱浮现出一棵巨大的树影。
    那是世界树的投影。
    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的气息。
    而叶凡，则是最疯狂的一个。
    他没有直接吃。
    他在“炼器”。
    他把那些收集来的碎片，全部塞进脑后的黑色球体里。
    利用“绝对定义”的能力，將它们强行熔炼、重组。
    他在打造一件……武器。
    一件专门用来对付“滑鼠”的武器。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回收站里，三人都在疯狂地变强。
    直到……
    一股心悸的感觉突然降临。
    整个回收站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头顶的灰色混沌，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刺目的白光照了进来。
    那是……
    “清空回收站”的指令！
    “来了！”
    叶凡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芒。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身上穿著一套由无数数据碎片拼凑而成的黑色鎧甲，鎧甲上流淌著混乱而暴虐的能量。
    他手中，握著一把……长枪。
    那是一把完全由“错误代码”构成的长枪。
    枪身漆黑，枪尖却闪烁著诡异的红光。
    那是他用无数个【fatal error】弹窗熔炼而成的——【逻辑崩坏之枪】。
    “准备好了吗？”
    叶凡大吼一声。
    “时刻准备著！”
    苏白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身高三米的半龙人怪物，浑身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恐怖气息。
    “我也好了！”
    林可可身后，一棵参天大树的虚影若隱若现，无数根须扎根在虚空中，疯狂汲取著能量。
    “那就……杀出去！”
    叶凡长枪一指，直指那道白光裂缝。
    “逆流而上！”
    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顶著那股足以抹杀一切的“清空”规则，疯狂地冲向出口。
    白光如瀑布般落下。
    那是纯粹的刪除之力。
    “给我……开！”
    苏白怒吼著，用庞大的身躯硬抗白光。
    他的鳞片在溶解，血肉在消散。
    但他没有退缩。
    “暴食……吞天！”
    他张开血盆大口，竟然试图將那道白光吞下去。
    滋滋滋！
    白光在他嘴里炸开，將他的半个脑袋都炸烂了。
    但他依然死死咬住不放，为身后的两人爭取时间。
    “林可可！定住它！”
    叶凡大喝。
    林可可小脸严肃，双手结印。
    身后的世界树虚影猛地暴涨，无数根须像触手一样伸出去，死死缠住了那道裂缝的边缘，不让它闭合。
    “就是现在！”
    叶凡身形一闪，从苏白和林可可中间穿过。
    他手中的长枪，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这一枪……叫bug！”
    噗！
    长枪狠狠刺入了白光裂缝的中心。
    那是系统的“排泄口”。
    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轰隆隆！
    整个系统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那道原本不可一世的白光，竟然被这一枪硬生生捅穿了！
    无数的乱码喷涌而出。
    “走！”
    叶凡一把抓住重伤的苏白和力竭的林可可。
    顺著那被捅出来的漏洞，一跃而出！
    ……
    久违的星光。
    久违的空气。
    当三人再次脚踏实地时，他们已经回到了第五维度的正常空间。
    虽然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但他们……活著出来了。
    而且，变得更强了。
    叶凡看著手中的长枪，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已经彻底蜕变的队友。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用户……不过如此。”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