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没有急著动手。
    他在等。
    消化了老头的记忆后，他知道这个庭院的反应机制是有延迟的。
    刚才他种下的那棵“薛丁格之树”，虽然暂时骗过了系统。
    但系统不是傻子。
    它正在后台疯狂运算，试图解析那团迷雾的真面目。
    一旦解析完成，雷罚还是会降下来。
    所以，叶凡必须在系统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他的布局。
    他盘腿坐在那团红色的迷雾旁边。
    手里把玩著那颗蓝色的光点。
    “毁灭……”
    “递归……”
    “负反馈……”
    叶凡的嘴里，蹦出一个个生僻的词汇。
    他在构建一个新的模型。
    一个基於“自我毁灭”的生长模型。
    正常人种树，是希望树越长越高。
    但叶凡现在的思路是。
    我种一棵树，它的生长目標，是“弄死自己”。
    它每长出一片叶子，都是为了杀死另一片叶子。
    这听起来很荒谬。
    但这恰恰符合了tree(3)的核心规则：不包含。
    因为我在不断地自我毁灭，所以我永远不会保留旧的结构。
    因为我没有旧的结构，所以我就永远不会“重复”。
    这是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
    一个卡bug的极致操作。
    “试一试。”
    叶凡深吸一口气。
    他將那颗蓝色的光点，弹入了红色的迷雾之中。
    “绝对定义·逆向生长。”
    嗡！
    蓝色的光点一进入迷雾，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原本还在不断变幻形状的红色迷雾，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然后。
    它开始收缩。
    它不再向外扩张，而是向內坍塌。
    一种极其刺耳的尖啸声，从迷雾中心传了出来。
    那是逻辑崩塌的声音。
    “警告！警告！”
    “检测到逻辑异常！”
    “检测到非法递归！”
    天空中，原本灰濛濛的云层，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链条组成的眼睛，在云层中睁开了。
    那是庭院的“监视者”。
    比剪枝者更高级，比系统更直接的规则化身。
    它盯著叶凡那棵正在坍塌的树。
    它想抹除这棵树。
    但是。
    它找不到下手的点。
    因为这棵树，正在自己抹除自己。
    你要杀一个正在自杀的人，你怎么杀？
    你帮他一把？
    那你就是帮他生长。
    你阻止他？
    那你就是违背了“剪除冗余”的规则。
    监视者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它的逻辑库里，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
    而就在监视者犹豫的那几秒钟里。
    叶凡的那棵树，已经坍塌到了极致。
    它变成了一个……黑点。
    一个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著恐怖吸力的黑点。
    它把周围的红光，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吸了进去。
    然后。
    “砰”的一声。
    黑点炸开了。
    它没有炸成碎片。
    它炸成了……两棵树。
    两棵一模一样，却又完全相反的树。
    一棵是红色的，向外生长。
    一棵是蓝色的，向內坍塌。
    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双螺旋结构。
    生与死。
    有与无。
    在这个结构里，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轰隆隆！
    整个庭院的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地震。
    是一种……重量上的压迫。
    叶凡种下的这棵树，虽然看起来不大。
    但它的“逻辑重量”，太重了。
    它蕴含的复杂度，在这一瞬间，超过了周围所有的枯树。
    甚至超过了那些禁区里曾经存在过的神树。
    因为它引入了一个全新的变量：负数。
    如果说以前的树，是在数轴的正方向上狂奔。
    那么叶凡这棵树，直接把数轴给摺叠了。
    他在负方向上，开闢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咔嚓……咔嚓……”
    大地裂开了。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叶凡的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此刻已经布满了血丝。
    它在颤抖。
    它感觉到了恐惧。
    因为它发现，这棵树的“权重”，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飆升。
    如果再不阻止。
    这棵树，会把整个庭院的“地基”给压垮。
    “有意思。”
    叶凡站在双螺旋树的旁边，感受著脚下的震动。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把赌对了。”
    “g-64算个屁。”
    “老子现在玩的，是正负无穷的对冲。”
    “系统，你算得过来吗？”
    叶凡抬头，挑衅地看著天上的大眼睛。
    “来啊。”
    “有本事你就重启。”
    “看看是你重启得快，还是我把你这破院子压塌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