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在李莫愁看来。
若是今日自己用冰魄银针將她的父亲给废了或是杀了。
將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彼此心中难免会存有隔阂。
而玉蜂针就不同了。
虽然也能伤人於无形。
但毒性相对温和,更多的是起到麻痹和震慑的作用。
不会有性命之忧。
用来对付眼下的局面。
再合適不过。
心念电转之间。
门外的公孙止已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就在他准备强行破门之际,李莫愁动了。
她皓腕一抖,指间的玉蜂针便化作数道微不可察的金线。
“咻”地一声。
没有射向门板。
而是径直朝著门口那糊著窗纸的木格窗射去!
公孙止何许人也?
他的武功,放眼整个神鵰江湖,也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
虽然心中怒火中烧。
但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始终保持著一丝警惕。
就在那玉蜂针离弦的瞬间,他敏锐的听觉便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空之声!
“不好!”
公孙止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一错,整个身子如同鬼魅般向旁侧横移了半尺!
几乎是在他闪身的同时。
“噗噗噗”几声轻响。
那几枚玉蜂针已经穿透了薄薄的纸窗,擦著他方才站立位置的衣袍,深深地钉入了门框的木头之中,针尾兀自“嗡嗡”作响。
一丝冷汗。
从公孙止的额角滑落。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那几枚几乎没入木中的金针,脸色变得铁青。
方才被拒之门外,他心中便已然有气。
此刻。
对方竟然还敢在暗中出手偷袭!
若非自己反应及时。
此刻恐怕已经著了道!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瞬间衝上了他的头顶!
“好胆!”
公孙止怒喝一声,声震四野:“冒名顶替我至交之人,我且不找你的麻烦也就罢了,你却敢率先出手伤人!看样子,今日之事,是没法善了了!”
话音未落。
公孙止再无任何犹豫,猛地抬起右脚,灌注了十成內力,狠狠一脚踹在了面前的房门之上!
“轰!”
一声巨响,坚固的木门在他狂暴的劲力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无数木屑碎片向著房內激射而去!
现场腾起一阵浓密的烟雾般向著房间內部猛然爆开。
瞬间將门內的一切景象都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烟尘瀰漫。
呛人的木屑味与土腥味扑面而来。
公孙止的身影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一马当先,直接衝进了这片浑浊的烟尘之中。
他身形未定,右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探向了自己的右脚靴筒。
手腕一翻。
一柄寒光闪闪的薄刃匕首便被他从中扯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
在这绝情谷內。
他作为谷主。
平日里自然不会刀剑隨身,毕竟那样会显得自己太过肃杀。
但这並不代表他会放鬆警惕,毫无防备。
毕竟人心险恶,江湖叵测。
这柄藏於靴中的匕首,便是他最后的防身利器。
公孙止本就以一手诡异莫测的刀法闻名。
此刻匕首在手。
更是如虎添翼。
即便方寸之间。
也能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他手持匕首,护在身前,双目如电,穿透渐渐散去的烟尘,朝著房间深处看去。
满腔的怒火已经凝聚在喉咙口。
正准备发出雷霆之喝。
然而。
不曾想,当他的视线终於穿透最后一缕烟尘,看清楚了房间內那道静坐不动的人影之后。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杀意,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公孙止脸上的暴怒之色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
紧接著,他的瞳孔在剎那间急剧紧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脸上写满了无法言喻的不敢置信。
此时此刻。
公孙止呆滯的看著里面的人。
怎么......
怎么会是个女人?
那个自称姓杨的“故人”。
那个暗箭伤人的“鼠辈”。
竟然是一个女人?
这怎么回事?
樊一翁不是说是个男人吗?
当公孙止想要打量面前这女子的时候。
而这一看。
更是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不看不知道。
一看之下,公孙止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攥住了,震撼得几乎无法呼吸!
要知道。
他公孙止这一生,除了对武功丹药痴迷之外,最大的癖好是什么?
自然是好色了。
若非如此。
他当年也不至於会冒著天大的风险。
背著自己那个凶悍无比的妻子裘千尺。
去和谷中的婢女勾搭廝混。
可是。
以往他染指的那些婢女。
倘若放在这与世隔绝的绝情谷中,更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然而。
將她们与眼前这个端坐在床榻之上。
绝艷动人的女子相比,简直就如同萤火之於皓月,瓦砾之於美玉相比。
瞬间便相形见絀,黯然失色!
別说是他谷中那些寻常的婢女了,公孙止自詡也算是尝遍人间春色。
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
可他平生所见的所有女人加在一起。
都及不上眼前这女子的一根髮丝!
那是一种怎样的美丽?
容顏清丽绝俗,气质冷艷高贵,一双凤目流盼之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傲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哪怕对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明明身处被暴力破开的狼藉房间。
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沉静气度,宛若一尊完美无瑕的白玉雕像。
又好似那传说中误入凡尘的九天玄女,圣洁而不可侵犯。
公孙止彻底呆滯住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就那么杵在破碎的门口。
手中紧握的匕首也忘了放下。
只是用一种近乎贪婪和痴迷的目光。
死死地盯著李莫愁,连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方才那股冲天的怒火。
早已被这惊心动魄的美丽给冲刷得一乾二净。
消散得无影无踪。
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以及那张顛倒眾生的绝世容顏!
房间內的李莫愁。
將公孙止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
她看到对方呆滯的模样,心中瞭然,也不急於开口。
她的任务本就是拖延时间。
眼下这般情形,能多拖延一会儿,便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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