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
    不止是观辛，全场所有的佛宗弟子，包括平台上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们，包括空海，也都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就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精通，如此多截然不同之道修。
    且能隨意展示的地步？
    这无疑，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毫无疑问，江小白此刻带给眾人衝击，真如同山崩海啸一般。
    “至於与古仙论道！”
    江小白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也是事实。”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三枚散发著朦朧光辉、形状各异、流淌著难以言喻古老道韵的“果实”，自他体內缓缓升起，悬浮於掌心之上。
    那果实上传出的苍凉、浩瀚、仿佛贯穿了无尽岁月的古韵，让在场所有修为高深者灵魂都在战慄！
    “道果……”
    空海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波动，缓缓吐出两字。
    “正是！”
    江小白微微点头道：“道果，若是我机缘所得的话，达到至今，应该不会如此完整吧？”
    这三枚道果，正是他在灵路之中所获！
    其上蕴含的古仙气息与道韵，纯粹而古老，绝非当世任何手段可以偽造！
    “確实！”
    空海微微点头。
    江小白收起道果，最后微笑道：“至於……我是否在短短数年內，从灵根奇差起步，达到闻道之境……”
    “关於这一点，我不需要证明！”
    隨著江小白话落，不少人神情惊讶。
    这点，莫非是假的？
    但就在这时，只见江小白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下边方向，一道身影：“这点……我想，明镜师兄，应该可以为我证明吧？”
    唰！
    所有的目光，瞬间又齐刷刷地转向，盘坐在长老区域后方的明镜身上。
    明镜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面色沉静如古潭。
    他看了一眼江小白，又看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观辛，以及上方等待答案的空海，双手合十，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阿弥陀佛。”
    “江师弟所言，句句属实。”
    “我当年初遇他时，他修为浅薄，修为不过炼气！”
    明镜的证明，如同最后一锤定音。
    广场之上，再无任何质疑的声息，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撼，在每个人心头无声迴荡。
    佛子看著脸色彻底苍白、身形微晃的观辛，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温和却直指核心。
    “观辛佛子，现在……你可还坚持，仅凭心感，便能轻易判定何为虚妄，何为真实吗？”
    “眼见，有时或许会被更高明的幻术所欺，但若连眼前这超越常理，却真实不虚的存在，都无法正视，只是一味以既有认知去否定！”
    “那……你所依仗的心与理，是否……也成了你內心的『虚妄』呢？”
    观辛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脸色苍白，目光从最初的锐利质疑，到震惊失神，再到此刻的复杂难明。
    他身为当代佛子，自有其骄傲与坚守。
    但，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江小白那无法辩驳的存在，以及佛子那直指本心的詰问，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击在他的道心上。
    他嘴唇动了动，似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言辞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所有的挣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他朝著场中的佛子，郑重地深深一拜，声音不復之前的清冷孤高，反而带著一丝诚恳。
    “前辈所言……字字珠璣，是晚辈著相了！”
    “前辈所举之例，看似离奇，实则点破迷障，是晚辈固守知见，以心中尺规妄断真实，反而落入了更大的虚妄之中。”
    他直起身，目光清澈了许多，看向佛子：“今日，晚辈受教了！”
    晚辈二字，从他口中吐出，意义非凡。
    这不仅是身份上的承认，更是心性上对这位歧路前辈，重新审视与认可。
    佛子虚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纯净而温暖，仿佛看著一位终於开窍的后辈。
    他微微頷首：“能自省，能破障，便是大善，观辛佛子，你之慧根，未来可期。”
    空海看到二人如此，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於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讚嘆之色。
    他看向佛子的目光，已然与先前不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空海缓缓自蒲团上站起，他的动作並不快，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目光扫过下方尚处于震撼与思索中的数千佛眾，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响彻广场。
    “今日万法堂前，新旧佛子辩法论道，精彩纷呈，发人深省。”
    “相信在场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皆有所悟，各有所得。”
    “真假之辩，破妄见真，非一日之功，今日所闻所见，望尔等归去之后，细细参详，莫要执著於表象言辞，当求內心之澄明。”
    “相信假以时日，必有更深之明悟与理解！”
    “是，谨遵宗主教诲！”
    下方数千佛眾，无论內心如何激盪，此刻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隨后，在各级执事僧的引导下，眾弟子开始有序地，安静地退离广场。
    离开之时，可以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思索与震撼交织的神色。
    今日所见所闻，註定將成为他们修行路上难以磨灭的一课。
    渐渐地，喧囂退去，偌大的广场变得空旷而安静，只剩下平台上的一眾高层，以及江小白、袁逢春、卢有偿几人。
    空海的目光扫过平台上尚在的诸位长老，又看了看神情已恢復平静的观辛，最后落在佛子虚影和江小白身上。
    “尔等，隨我重新入殿吧。”
    空海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已如清风般飘回万法堂大殿之內。
    观悦对著江小白等人示意，眾人紧隨其后，再次踏入那庄严肃穆的大殿。
    殿內，檀香依旧。
    空海已重新盘坐於主位，其余长老、观辛和观悦等人也依次落座。
    江小白带著袁逢春二人，以及重新显化的佛子，立於殿中央。
    空海的目光先是落在佛子身上，眼中感慨之色更浓。
    “师弟！”
    空海缓缓开口：“你今日一番论道，著实让我惊讶，你之心境通透，见解圆融，已非昔日可比。”
    说著，空海话锋微转，目光落在了江小白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再次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当然……也难怪你有如此感悟。”
    空海看著江小白，语气带著一种奇异的复杂：“伴此等……不可思议之人而行，观此等超越常理之真实！”
    “你之所见所感，自然非凡俗可比，如此机遇，著实……难得啊！”
    他这番话，既是对佛子的讚许，也有对江小白的惊嘆。
    江小白闻言，笑了笑道：“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经歷杂些罢了。”
    说著，江小白的神情又变得认真起来，看向空海，又看了看佛子，问出了此刻最核心的问题。
    “那么，前辈……”
    江小白拱手，声音清晰：“晚辈就好奇一事，佛子前辈此番讲法辩道，可还过得去？”
    “若可行的话，他的肉身剩下部分……是否可以全部归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