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是瑶池仙宗的二宫主？”
    江小白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目光重新落回皇灵竹身上，神色中难掩震惊。
    这个身份，著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瑶池仙宗可是道山之中的顶尖存在，没想到皇灵竹的母亲竟然有这层身份在。
    皇灵竹见他这副模样，轻哼了一声：“怎么？我母亲就非得是个普通人不成？”
    江小白被她这一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时间有些意外。”
    他说著，神色却不由自主地沉静了下来。
    细细一想，这件事，反倒並非完全无法理解。
    皇族传承久远。
    按萧淑芸先前所言，皇族一脉，本就是镇压异地古仙的重要存在。
    而帝主那等人物，与瑶池仙宗这等顶级仙宗联姻，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
    就在江小白心念翻涌之际，白玉灵台之上，简芝敏的声音缓缓响起：“二宫主客气了，还请入席吧。”
    那位身著华贵宫装的女子含笑点头，没有再多言，径直走向首席，在简芝敏不远处隨之落座。
    她一坐下，灵台上的气机，顿时变得更加沉稳。
    仿佛无形之中，又多了一层分量。
    简芝敏目光在灵台四周扫了一圈，隨后含笑开口：“我看白玉灵台的席位，尚有空余。”
    “既然如此，不如再请一些人上来吧。”
    说著，简芝敏的目光看向了薛启文等人道：“四位，觉得呢？”
    话音落下。
    薛启文微微侧身，微笑点头，隨后抬头望向广场方向，语气温和道：“既然如此，少翰级別的儒修。”
    “也一併登台吧。”
    这一句话，落得不重。
    却像是一块石子，投入了湖面。
    剎那间，广场之上，气氛再度起了变化。
    原本坐著或站著的一些身影，纷纷起身。
    一道道气息不再遮掩的身影，朝著白玉灵台的方向行去。
    他们步伐从容，却各自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少翰……竟然来了这么多。”
    “这阵仗，怕是近百年都难得一见了。”
    低低的议论声，在外围响起，却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
    皇灵竹偏过头，看向了江小白，语气中带著几分理所当然：“少爷，你不准备上去了吗？”
    没错，先前见过的张恆，方曦，乃至王崇礼三位少翰大人，如今都已登台。
    而江小白也是少翰，同样可登台观礼。
    这可是荣事啊！
    江小白抬头看了一眼白玉灵台。
    那上方，此刻已然匯聚了多位少翰，如今再往上去，未免太过显眼。
    他隨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必了，今日是简少儒讲道。”
    “我没必要去爭这个风头。”
    皇灵竹听后，微微一怔，隨即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而站在一旁的沐婉儿，却是明显愣住了。
    她看著江小白，迟疑了一瞬，忍不住问道：“江公子，你……已经是长翰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带著掩饰不住的震惊。
    江小白闻言，点了点头，没有隱瞒：“在正心碑前，侥倖突破。”
    这一句话落下。
    沐婉儿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江小白身上停留了许久，神色复杂难言。
    当初在麒麟书院时，江小白突破长贤，已是震动一方。
    可那距今，才过去多久？
    江小白竟已触及少翰之境！
    这样的进境速度，已然不是“天赋”二字能够简单概括的了。
    简直……骇人听闻啊。
    一时间，她对江小白的敬佩之意，不免更深了起来。
    有的人，或许就是这样，看著或许並不起眼，但是不论走到哪里，都能搅动风云。
    在天河洲，江小白便是那亮的新星，在麒麟书院，江小白一人之力，引雷劫助麒麟文兽解脱於为难。
    在那小凌阁內，江小白更是让多位天骄拜师。
    在禪宗，她当时虽然不在，可事情她也听说了，表现同样耀眼。
    如今在这儒院之內，竟然也达到了如此高度。
    长贤，少翰，別看只是一级之差，但却宛若鸿沟一般。
    多少长贤，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存在，江小白却如此轻鬆达到。
    江小白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一时间，她都想扒开江小白的身体，好好看看！
    就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存在呢？
    就在眾少翰陆续登上白玉灵台，简芝敏起身准备正式开口讲道之际，一道声音，忽然从广场另一侧响起。
    那声音，语气不急不缓，却清晰传遍四周：“简少儒大人，晚辈斗胆提醒，好像还有一位少翰大人，似乎並未登台呢……”
    这一句话，仿佛凭空掀起了一阵暗流。
    原本已经趋於平稳的场面，再度起了波澜。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四皇子皇灵初。
    他面带浅笑，神色从容，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可那一句话，却让在场不少人心中一紧。
    简芝敏闻言，目光同样看向了四皇子。
    她方才已將登台的少翰尽收眼底。
    总院之內，明面上的少翰，几乎已经齐至。
    对此，她心中自然生出了几分疑惑，看著皇灵初好奇问道：“不知，你口中的少翰，是哪一位？”
    四皇子微微一笑，他的视线，没有在灵台之上游移。
    而是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皇灵竹所在的方向。
    隨后，他缓缓抬起手。
    手指所指之处，正是江小白：“听闻，我皇妹，近日寻了一位少翰傍身，想必。”
    “便是这位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四周，骤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一时间，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带著惊诧，当然也有古怪。
    皇灵初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没错，江小白看上去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是一位少翰呢？
    而且，这病蔫蔫的模样，也不可能是吧！
    在四周目光视线交织中，四皇子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
    只是那目光深处。
    却隱隱透著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