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辞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夜色模糊了她的轮廓，却藏不住她眼神里的尖锐。
    秦川辞笑了。
    “姜女士。”
    “你指的是哪种？”
    姜梅的脾气本来就暴，瞧著秦川辞这副模样，一股无名火直窜。
    但她压住了。
    “包养关係，对吧？”
    她用的是问句，但语气里的儘是篤定。
    徐蟒那个人，脑子一根筋，只知道做生意讲义气，根本不看周围。
    楚逸都被暗流卷进去了，他都没能察觉。
    但她看得明白。
    楚逸被徐蟒捡回来的时候，是十七岁，营养不良，瘦得不想alpha，也不爱说话。
    她起初也骂过徐蟒，骂他不干正事，净往家里捡些吃白饭的。
    可当她知道了楚逸的过去，她就在没用这种事骂过的楚逸和徐蟒了。
    而这么多年处下来，楚逸在她心里，跟亲弟弟没什么两样。
    她心疼楚逸，也了解楚逸。
    那小子骨头硬得很，就算被打断了腿，也不可能弯下膝盖去乞求什么。
    更別提是找人包养自己了。
    所以，为什么会是那种关係？
    答案，显而易见。
    姜梅知道秦川辞是帝都有权有势的豪门，自己撼动不了也改变不了。
    所以这几天一直憋著。
    结果秦川辞今天过来了，她就有点忍不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到了秦川辞跟前，便顺势就给话说出来了。
    但她得承认，她现在有点后悔。
    自己太衝动了。
    楚逸为什么会牺牲自己？不难猜。
    自己现在的举动，会不会是在帮倒忙？
    万一惹恼了这个男人，会不会把楚逸和徐蟒，都推入一个更糟糕的境地？
    一瞬间，无数纷乱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她故作强势的气势，在秦川辞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下，已然出现裂痕。
    秦川辞看著眼前这个外表强硬，实则已经开始退缩的女人。
    对方的头脑风暴，几乎快要懟到他脸上了。
    嘴角笑意加深了。
    这红灯区，关心楚逸的人，倒还真不少。
    隨即，將即燃尽的菸蒂隨手捻灭，扔进垃圾桶里，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眼，拋出了一句话。
    “也可以，是情侣关係。”
    正陷入懊恼中的姜梅，赫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整个人一呆。
    愣愣的看向秦川辞。
    却见秦川辞已经不再看她，而是抬起头，嘴角含笑的望向了她的身后。
    姜梅下意识转身看去。
    十五號楼的玻璃门被推开，楚逸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大概是去洗了把脸，额前的碎发还带著点湿气，脸上的酒意褪去了不少，神色清明。
    一出门，楚逸就看见了门口等他的秦川辞，以及……正和秦川辞站在一起的姜梅。
    他心里一咯噔。
    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他生怕秦川辞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又怕姜梅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然而，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出现。
    他看到姜梅朝著秦川辞微微頷首，然后便转身，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啊。
    肯定问出来了。
    “嫂子。”
    楚逸迎上去，声音有些乾涩。
    姜梅在他身前停下看著他，面上盛满了复杂。
    她抿了抿唇，问道：“你不想让你大哥知道？”
    楚逸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强笑了一下，低声道：“……倒也没有。”
    他没想过瞒著徐蟒。
    帝都圈子里传得那么疯，大哥知道是迟早的事。
    但能拖一会儿，体面能多维持一会儿，他当然是想的。
    姜梅垂下眼，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烦躁之色。
    “算了。”
    她摆了摆手，“你大哥那边，我不会跟他说，你……自己处理好。”
    “嗯。”楚逸闷闷的应了一声。
    “咋啦？聊啥呢？”
    徐蟒刚送走最后一波人，看见自家老婆和楚逸杵在门口，好奇的把脑袋伸了过来。
    姜梅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没什么。”
    她推了楚逸一把，“你过去吧，別让人家等著了。”
    徐蟒闻言，也看到了不远处安静站著的秦川辞，跟著催促道：“对对对，快去吧，外面天儿冷。”
    楚逸点了点头，最后跟姜梅对视了一眼，便不再停留，迈步朝著秦川辞的方向走去。
    夜风中，俩人匯合，然后一同上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姜梅站在原地，望著那个方向，久久未动。
    她本以为，秦川辞对楚逸，不过是上位者一时兴起的玩弄。
    但如今这么一看，似乎……又有些多虑了。
    也是，她怎么会没发现呢？
    毕竟，秦川辞在整个饭局上，那落在楚逸身上的眼神，是那么……
    怎么说呢？
    那么热烈。
    “誒，梅子，人都走了，別看了。”
    徐蟒瞧著姜梅发呆，满头问號，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不会还以为小逸和秦总是那个关係吧？”
    姜梅闻言，深吸一口气，极度无语的瞥了一眼徐蟒。
    隨后转过身。
    “走吧，钱还没付呢，真的是！”
    管徐蟒在身后摸不著头脑，姜梅转过身来，又不免发愁。
    那种站在云端上的人，他的欢喜与热烈，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呢？
    到时候，梦醒了，小逸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抱著复杂的心绪往十五號楼里走。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在场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在饭店旁一条幽暗的巷子里，有一双眼睛，从头到尾都在盯著他们。
    消失了几个月，让所有人都找不到的苏瑾，此刻正像潜藏在黑暗中。
    他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楚逸和秦川辞离开的方向，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刀，整个身体都在因愤怒而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嘲弄的声音从巷子更深处缓缓响起。
    “废物。”
    秦沅从阴影中走出，看著苏瑾，嘴角笑意温和。
    “我要是你，刚刚就衝出去，一刀捅死那个楚逸了。”
    “就是因为他，秦川辞才把你踢了，但你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却都没有衝出去爭夺爱人的勇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