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宝可梦文化传播与发展集团临时总部大楼附近。
    李韧和他的五人小团队，正挤在写字楼对面一家小餐馆的角落。
    几个人脸上都掛著浓重的黑眼圈，像是一排疲惫的熊猫。
    昨晚收到沈玉儿的信息后，工作室直接炸了锅，兴奋、紧张、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导致谁也没睡踏实，天快亮了才迷糊了一会儿。
    怕错过时间，他们早早赶来，在附近找了地方草草吃完午饭，便开始轮流“补觉”和“站岗放哨”。
    此刻，轮到李韧“值班”。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那座气派的写字楼入口，眼神直勾勾的，混合著期盼、焦虑和一丝恍惚，样子確实有点像“痴汉”。
    其他人则以各种彆扭的姿势趴在桌上或靠著墙，睡得正沉。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近，停在了大楼门口。
    后车窗降下，刚刚安排完皮卡丘修炼，前往公司处理事务的林道向外望了一眼，目光掠过餐馆橱窗，看到了那个眼神“执著”的年轻人和他身边东倒西歪的同伴。
    林道微微一愣，隨即想起沈玉儿给他看过的简歷照片，嘴角不禁向上弯起一个瞭然的弧度。
    他对身旁的沈玉儿低声说了句什么。沈玉儿点点头，车子停稳后，她没有隨林道上楼，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那家小餐馆。
    正全神贯注“盯梢”的李韧，忽然看到一个穿著精致套装、气质干练的漂亮女性朝自己走来，越走越近……他猛地一个激灵，认出了来人，手忙脚乱地赶紧去推身边的同伴：“醒醒！快醒醒！玉儿姐！沈总来了！”
    一阵鸡飞狗跳般的慌乱后，几个顶著硕大黑眼圈、强打精神但难掩侷促的年轻人站到了沈玉儿面前。
    沈玉儿看著他们虽然衣著整洁（显然是特意打理过），但掩不住的疲惫和紧张模样，也是有些无奈又好笑。
    “你们这是……熬夜备战了？走吧，林道已经到了，他让我直接带你们上去。”
    跟著沈玉儿走进大楼，李韧几人立刻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氛围。
    大厅宽敞明亮，虽然看得出搬迁入驻的痕跡尚新，但来往的工作人员（多数是从各机关单位临时抽调或新招募的骨干）无不步履匆匆、神情专注，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带著审视和评估。
    章悠小声嘀咕：“感觉像进了什么国家机关……”
    “別紧张。”李韧压低声音，但自己手心也在冒汗。
    直到沈玉儿推开一扇掛著“董事长办公室”铭牌的门，那种无形的压力才为之一变。
    办公室不算奢华，但整洁明亮。
    林道正站在靠窗的小桌旁，手里拿著几颗顏色奇特、像是树果的东西，往几个玻璃杯里挤著汁液。
    清新的果香悄然瀰漫。
    “来了？坐。”林道转过身，笑容温和，指了指沙发，又示意那些杯子。
    “路上赶得急吧？喝点这个，我自己调的『提神饮料』，加了点余零果汁，对缓解疲劳、消除黑眼圈有点效果。”
    李韧几人拘谨地坐下，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
    果汁入口先是明显的酸涩，隨即化为清甜的回甘，一股清凉感顺著喉咙扩散开来。神奇的是，短短十几秒后，连日的疲惫和睏倦感真的如潮水般退去，头脑变得清醒，眼睛的乾涩和肿胀感也消失了，厚重的黑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这……太神奇了！”小悠忍不住小声惊呼，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林道笑道：“宝可梦世界的树果，很多都有特別的效果。”
    “以后你们接触多了，就会习惯。”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很隨意地坐下，姿態放鬆。
    “別紧张，大家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咱们就是隨便聊聊。”
    李韧下意识要站起来正式介绍，林道摆摆手。
    “都坐著，都坐著。我也是打工仔出身，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咱们按年轻人的方式来。”
    这话像是有魔力，瞬间让房间里的空气鬆弛了不少。
    活泼的小悠第一个举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偶像。
    “林老师好！我是章悠，朋友们都叫我小悠，主要负责美术设计和原画！我超喜欢您的直播！卡蒂狗太帅了！”
    有了她开头，其他人也放鬆下来，依次介绍：
    “林老师，我是吴力，以前干后端开发的，现在…在学动画技术和引擎。”
    “林先生…啊不，林老师，我是王飞，以前送外卖的，现在学著写剧本，大家叫我阿飞。”
    “林老师，我是鲍浩，动画专业毕业，主要做绑定和动画。”
    “我、我是张倩，也是学动画的，擅长…擅长后期合成和特效。”声音细若蚊蚋的是张倩。
    最后是李韧，他深吸一口气：“林老师，我是李韧，工作室的发起人，什么都干点，但主要把握方向和最终质量。”
    林道耐心听完，点点头：“好，我都记下了。小悠，阿飞，老吴，浩子，倩倩，还有水饺。”
    他故意用了他们的绰號或暱称，让气氛更显亲切。
    接著，林道身体微微前倾，提出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那么，在开始谈具体工作之前，我想先听听你们最真实的想法，你们是如何看待宝可梦的？你们觉得，我们的未来，或者说，人类和宝可梦共同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
    问题拋出，房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李韧。
    李韧知道，真正的“面试”开始了。
    他握了握拳，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林老师，在我看来，宝可梦……它们就像来自遥远星海的访客，或者拥有不同形態的智慧生命。”
    “它们不是怪物，不是工具，它们有情感，有个性，有家庭，有社会性。”
    “我觉得，未来的世界，不应该是一个人类『驯服』宝可梦的世界，而应该像……像两个原本独立的文明，因为命运撞在一起，不得不学习共存，然后发现彼此可以互补，可以成为伙伴，甚至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