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絳离
第七天的早上。
祝余蹲在溪边,手中削尖的木棍猛地刺入水中,精准地扎中一条游动的鱼。
他熟练地將鱼串在树枝上,和几串蘑菇一起,架在篝火上烤著。
耐毒王的体质就是方便。
不仅完全不必担心无处不在的毒瘴,也无需在意食物中毒的风险。
什么毒蘑菇、毒果子,只要看著能吃就往嘴里塞。
逮到啥吃啥,猛猛造就对了。
別说,这毒蘑菇味道还真不错。
临时搭建的庇护所下,还摆著祝余自製的木弓、石斧和石槌。
即使没了修为,但他在上个副本积累的剑招,以及曾经在流云镇向猎人们討教的生存技巧都还在。
一根树枝在他手里也能耍出精妙的剑法,最常见的毒虫毒蛇基本一个照面就被戳死。
至於更大的危险…
不知为何,至今都没遇到。
大型野兽也罢,妖魔也好,他都还没见过,仿佛这片森林特意为他筛选了合適的对手。
其中他面对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毒虫。
第一天遇到的只是些普通毒蚁,第二天变成了小猫大的毒蜘蛛,第三天则是成群结队的毒蜂…
干掉这些虫子后,祝余从它们的尸体上收集了毒液,再拿兔子做了实验。
最先的毒蚁只让兔肉微微发黑。
而最近的人面蛾则在几个呼吸间,让整只兔子化成一滩黑水。
毒性由弱到强,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了一场循序渐进的试炼。
自己这是被人盯上了呀。
但,会是谁呢?
祝余啃完鱼肉,將剩下的鱼骨扔进火堆。
他收拾好简易的武器,继续向密林深处进发。
没走多远,一阵异常的沙沙声引起了他的警觉。
林子里没有风,那就是又遇到怪东西了。
他毫不犹豫地张弓搭箭,一支涂抹著混合毒液的木箭破空而出。
箭矢命中目標后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那是一只半人高的巨型毒蝎,箭矢没能刺穿它漆黑的甲壳就被弹开了。
这是给自己上强度了。
祝余扔下木弓,抽出石斧和石槌。
破甲,还是钝器好使。
而毒蝎也高举尾针,挥舞著两只螯钳。
双方对峙片刻,同时发起攻击。
祝余仗著自己不怕毒,硬顶著毒针,左手石斧狠狠砸在毒蝎的关节处。
后者的毒液注入他的体內。
无事发生。
祝余咧嘴一笑,右手石槌抡圆了,重重敲在蝎子头胸甲的交界处。
手持武器的人类,就是自然界最顶级的掠食者!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毒蝎连连后退。
祝余乘胜追击,身法飘逸地躲开螯钳的还击,再双持石制武器,猛敲毒蝎的头部。
他的打法野蛮而高效,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最终,石斧劈开甲壳缝隙,深深嵌入毒蝎的脑袋。
暗处的树丛中,一名巫婆打扮的中年妇人面无表情地看著祝余给毒蝎开窍。
在她身旁,还站著个身著兽皮衣,手脚和腰间缠满符文布带的少女。
少女一头齐肩的灰色短髮,长著一张瓜子脸,面容精致而冷峻。
她和巫婆一样毫无表情,可那双絳紫色的眸子却眨也不眨地盯著祝余。
“真是天助我也…”巫婆的语气没有一点起伏,“没想到除了天生毒体,又让我遇到一个百毒不侵之躯。”
“离儿,解开右手绷带,去试试他。”
被唤作离儿的少女身体一颤,似有些犹豫。
“嗯——?”
巫婆凌厉的目光,让她把酝酿好的话语吞了回去。
少女慢慢解开了布带。
隨著这些束缚落下,狰狞的紫色纹路逐渐在白瓷般的手臂上显现,她脚下的草纷纷枯萎。
“去吧。”巫婆说,“別让我失望。”
少女捏紧了拳头,冲向祝余所在的方向。
她的动作有如灵猫般轻盈,可在接近时,好巧不巧踩断一根树枝。
祝余猛地转身,武器已然举起。
但当他看清来人时,愣了一愣。
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右臂皮肤上布满诡异的紫纹,所过之处草木凋零。
她是…
絳离?!
祝余一眼就认定了她的身份。
好傢伙,合著这次不是要我去找人,而是换人来找我啊!
就是这短暂的迟疑,少女的拳风已至。
祝余只来得及交叉两柄武器抵挡。
砰——
木头碎裂,拳头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祝余倒飞了出去,但並未受什么伤,只是胸口火辣辣的痛,一阵气血翻涌。
也不知是身体素质好,还是少女留了一手。
他翻身站稳,惊讶地看著地上碎裂的石器,又抬头望向眼前保持出拳姿势的少女。
“好强的力道…”
祝余揉了揉胸口。
这少女乍一看比较纤细,实则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有著猎豹般的爆发力。
但她的拳头还不是最强的。
真正要命的,是拳上那隔空就令草木皆枯的毒。
若不是万毒不侵的体质化解了毒气,这一拳,十条命都接不住啊。
絳离神色淡漠地收回拳头,眸中却有异样的光彩。
就在她准备再次出手时,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
“住手,离儿。”
巫婆杵著掛满铜铃的木杖,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
絳离立即停手,接过巫婆拋来的布带,熟练地重新缠好右臂,安静地站到一旁。
祝余打量著这对奇怪的组合。
这巫婆叫絳离离儿,那她就是背景里捡到婴儿絳离的南疆大巫咯?
巫婆走近了。
藏在兜帽下的双眼扫视著祝余,脸上皱纹堆叠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是哪里来的小子?闯入我的森林,还打杀了我豢养的蝎子?”
“你的森林?你的蝎子?”
祝余並未被巫婆怪异的扮相唬住。
这老妖婆就是这些天派毒虫来袭击自己的幕后黑手了。
对方既然暗中观察多日却未下杀手,有能將自己拿下的实力却又亲自现身来嘮嗑,必是看中了自己的特殊体质。
祝余心中有了判断,说话也大声了些:
“前辈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
他隨手扔掉断裂的石器,不卑不亢地说:
“若是您养的蝎子,怎么不系个铃鐺当项圈?放任毒物在林间乱窜伤人,被反杀了,倒怪起我自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