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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26章 小人物

      后半夜,黑云掩住了月亮,天上又下起了雨。
    晦雨如织。
    祝余驾驭著机关飞狮切开雨幕,依照千姨指引,朝著莽莽苍苍的深山飞去。
    飞狮最终降落在密林中,停在一处被藤蔓和乱石巧妙遮掩的山洞口前。
    洞內乾燥,床桌等家具齐全,角落堆著些物资,入口处更是不乏陷进机关,显然是早早安排好的避难所。
    三名女暗卫在门口把守,千姨抱著虎头进来,轻轻將她放在铺著乾草的床铺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转过头看著四下打量著山洞內布局的祝余。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朝夕相处了一年有余的少年了。
    哪有流浪儿会开机关兽的?
    即使他在四处流浪前跟修行者修行过,也不可能会这门手艺啊。
    “小祝,”
    千姨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封闭的山洞里十分清晰。
    “今夜多亏你出手夺取那铁疙瘩。但…千姨还是想知道,你是如何进入那铁疙瘩內部,又怎知如何驾驭它的?”
    祝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过身来,山洞內照明的火烛映亮了他的脸。
    他直视著千姨的眼睛,目光清澈,不见躲闪:
    “千姨有所不知,当年那收养我的老爷子,其实是位鏢人。”
    “鏢人?”
    “正是。”祝余说道,“最后一次走鏢乃是受一位天工阁的机关大师所託,我跟著走了全程,那位大师见我好学,兴致了时也会指点我一二。所以,学了些机关术的皮毛。”
    “那机关飞狮虽是军中制式,但万变不离其宗,甚至某些方面不如天工阁的精巧,我趁其被用琵琶的姐姐吸引,便找准时机突入其中。”
    这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圣人来了也测不出半点假来。
    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吧!
    千姨定定地看著他。
    她看得出这少年没有说谎,眼神表情都坦然自若,心绪亦无起伏。
    这等年纪,这般修为,演技再天衣无缝也不可能骗过她。
    但正因如此,疑惑更深。
    天工阁的人在大炎地位超然,出行自有其宗门或朝廷高手护卫,何须委託一江湖上的小小鏢人?
    这合理吗?
    还是说,那所谓的“机关大师”只是祝余这没什么见识的少年的夸张,实则只是个宗內的小人物?
    就在千姨沉吟著是否要再追问细节时,角落里,响起了一声细微的哼唧。
    虎头小小的身子动了动,微翘的眉毛颤了几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似是还没回过神来。
    懵了几息,下意识开始寻找起熟悉的身影。
    “姨姨…?”
    “祝余…?”
    虎头轻轻唤了一声,撑著床坐起来,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
    她感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劲,灵气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一样。
    四周的环境也陌生地紧,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女人。
    记忆中最后的片段,是火树银花与如星天灯下,尖锐的喊杀声和袭来的恐怖气息。
    “我们…这是在哪儿?”她的声音乾涩,目光急切地寻找,“阿婆呢?”
    千姨无声嘆息,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虎头的问题,而是温柔地为她擦了擦脸,拂开额前的碎发。
    动作轻柔,眼中的哀伤却沉重得化不开。
    “虎头…”她说道,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孩子,有些事,到了必须告诉你的时候了…”
    虎头大睁著眼睛,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心臟像是被谁攥紧。
    千姨凝视著她惶恐的眼睛,一字一句:
    “孩子,你有自己的姓。你姓武,叫武灼衣。你的父亲,是大炎的先太子…”
    后面千姨说了些什么,虎头听不清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也嗡嗡作响,瞳孔急剧收缩,小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先太子…?
    那个在民间传闻中,想要造反弒父,最终被以“谋反”罪名诛杀的…先太子?
    他是她的…父亲?
    那…那当今那位高坐龙椅上的昏聵老皇帝,岂不就是…她的亲祖父?
    无数的信息碎片在她聪明的小脑袋里疯狂衝撞、拼接,並组合成一个让她如坠冰窖的真相。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如冬月的冰水当头灌下。
    而从这灭顶而来的衝击中努力清醒过来后,听到的下一句话,更是令她心跳骤停。
    “今夜有歹人要对你不利,我们不得已,只得带你从上京城出逃…”
    这话有如晴天霹雳。
    虎头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皇帝…杀了…我父亲…又要…杀我…?”
    在她的认知里,会派人来杀她的,也只有那老皇帝了。
    毕竟,她是“叛逆”的女儿。
    老皇帝…她的亲祖父,杀了她父亲母亲,现在又派人来杀她了?
    虎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此时此刻,她无比希望姨姨是在跟她开玩笑,或者这乾脆就是个噩梦。
    是这一年多来过得太快乐,太得意,所以做个噩梦来中和一下。
    等梦醒了,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个简陋但温暖、乾净的小院。
    阿婆会在厨房温著粥,姨姨则是坐在门边,就著阳光刺绣,祝余会来叫她起床,一起到院里修炼或玩闹。
    到了晚上,他们会一起提著那一起做出来的漂亮花灯,走街串巷…
    那些鲜活的、温暖的、触手可及的日常画面,此刻却像是水中的倒影,被一块巨石砸得粉碎。
    这不是梦。
    指甲扎进掌心,牙齿咬破嘴唇传来的刺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不,虎头,这绝不是陛下的命令!”
    千姨心疼地拉过她的手,用灵气治癒那渗血的伤痕。
    “陛下…你爷爷他,不可能派杀手来杀你。这不是他会做出的事。他不会,也不屑於这么做。”
    老皇帝虽然后来比较擬人,但好歹是堂堂的大国之主,有著他自己的傲气。
    偷偷摸摸派杀手来杀个小女孩儿?
    他脑子里就不会有这个选项。
    而且,若老皇帝真决心要杀人,那他们就不可能跑得掉。
    所以,今晚遇袭之事,背后定另有指使者。
    但虎头现在压根听不进这些算计。
    她双目无神地看著千姨,喃喃道:
    “姨姨…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
    千姨一时语塞。
    她该怎么解释呢?
    说自己来“照顾”她並不是原来说的“看著她亲”,而是陛下的意思?
    见千姨不答,虎头也没追问。
    她意识到了什么,但刻意忽略了。
    现在的她,实在接受不了更多的“真相”了。
    她只有一个念头:
    “阿婆呢?阿婆在哪里?她是不是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被千姨先前封住了灵气,身体虚弱无力,刚坐起一半又跌坐回去。
    千姨心酸难忍,一把將她紧紧搂进怀里,用力禁錮住她发疯似的挣动,声音也带著泣声:
    “虎头!冷静点!你听我说!”
    “放开我!我要去找阿婆!!”
    虎头在她怀里哭喊,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你现在去找阿婆,是想害死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