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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60章 追杀也很爱

      他扯了腰上的玉佩砸过去:“你个逆子!”
    武君稷抬脚,玉佩落在脚下,应声碎裂。
    人皇运显相,像一团金色的影子,缓慢拉出三尺人样,眼睛掏了个形,鼻樑、耳朵、不见嘴巴。
    小金人儿离地一寸,飘幽幽的,看起来一阵微风便能將它吹走。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月。
    周帝一寸寸的扫视他,这是皇帝惯用的眼神逼视。
    餵不熟的猫跑出去还知道隔三岔五报个平安,不忠的臣子干完了活儿都知道上个奏摺糊弄他,泯灭雷讖这么大的事,事过后武君稷居然一声不吭!
    但凡长了心有牵掛就知道给家人报个平安!他呢?!再次回来只为了探听雷讖使!
    “朕问你!朕让妖给你送粮,你为何不让妖雕带书信回来!”
    这问题听进武君稷的耳朵多少有些无厘头。
    “父皇为这事生气?”
    周帝不容他逃避:“说——!”
    武君稷平静道:“栗工跟著妖雕返回长安,父皇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栗工,孤写信岂非多此一举?”
    周帝指著他,手指微抖
    “那朕三番两次给你写信,也是多此一举?!”
    武君稷火上浇油:“是囉嗦了些。”
    前两次周帝写信,他回信,第三次周帝没写,他也没写。
    周帝一脚踢翻了五六十斤的乌檀木御案,沉重的桌子咯噔咯噔滑下台阶,造成的响动十分刺耳。
    他眸色沉沉,胸膛剧烈起伏,虽一句话没说,却已是身为皇帝不可挽回的失控。
    由四书五经伦理纲常填塞的人,对故国、故土、故人,生就著眷恋。
    有了眷恋,离开后才有了牵掛,有了牵掛在漫漫长夜中才有了思念,因为思念,才有了『家书抵万金』。
    而武君稷没有这份牵掛。
    他不思念周帝,不眷恋故土,不牵掛长安。
    所以他从不写家书。
    无牵无掛的人对家书没有情感上的定义,只做礼尚往来的礼节。
    当被动触发的家书礼节,失去来自长安的触发键,周帝便不得不认清现实——武君稷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落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周帝意识到自己的付出无法得到同等的回馈。
    他意识到他的肋骨已经脱离了皮肉,要埋乡它处,而失骨的痛苦让周帝生出被背叛的愤怒。
    你为何不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
    你为何不像我牵掛你一样牵掛我!
    你为何不像我思念你一样思念我!
    你我同骨同血同宗同源!是世界上最亲密的血亲!你为何不像天下亿万婴孩依赖父母一样依赖我!
    畸形的生长环境,让周帝对独属於他的奇蹟產生同类的依偎心理。
    可这个同类,要跑。
    这让周帝怎么不愤怒?
    他愤怒死了!
    栗工顾不得惊讶太子奇怪的降临方式,拜劝道:
    “陛下息怒!”
    武君稷惊异於周帝的反应,一丝微妙的奇怪在触及周帝眼中的伤心时,灵光喷溅。
    沉默的几息,武君稷的表情变得微妙,再开口语气含著某种不合时宜的情绪
    “你在怪我?”
    “怪我没给你写信?”
    “为什么?”
    “因为孤失了礼仪,不给你面子,还是……你怪我不想念你?”
    他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低喃著,如阴暗的千足虫一寸寸扒上人敏感的皮肤
    “你怪我不眷恋长安……”
    “你生气孤不眷恋亲情……”
    “你伤心我不想念你?”
    武君稷语调逐渐高昂。
    像为发现的天大秘密感到不可思议。
    周帝的愤怒一寸寸崩裂,转变为被拆穿的空茫。
    而武君稷死寂的情绪一寸寸爆燃,肌肉骨骼一寸寸战慄,他像一头闻到血腥味儿的野兽崽子,盯紧了周帝一瞬间的破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这瞬间的破绽,比任何刺激带给他的感受都要浓烈!
    像乾涸的旱地终於等来了甘霖,像窒息的囚徒终於拥抱空气,像癮君子终於舔到了梦寐以求的『解药』。
    他浓烈的爱恨早在上一世隨著杀弟杀父消耗殆尽,留余恨煎熬著今生,像哽在胸腔里的黏痰让他难受,让他抓狂,让他噁心!
    可就在这一刻,在此情此景,当他明白周帝为什么而生气时,那口让人窒息的臭痰终於有了鬆动的跡象!
    武君稷知道周帝在乎他,可他没想到
    他的好父皇已经在乎他到了如此地步。
    对方会因为自己对他没有牵掛而伤心欲绝,痛苦不已。
    在乎到最忌讳袒露的帝王,直白的问他『为何不回信』。
    这似乎早就有了苗头,约法三章是帝王的脉脉温情,稷下学宫是帝王拳拳爱护,副璽是庇护,拦截他去东北是爱护,让栗工护他三个月是爱护,不远万里托妖族运粮是爱护,一封封书信,一件件厚衣,全是周帝为父的在意。
    只是武君稷拗於偏见,非要给它们按上帝王之术的名头,直到今日家书之问。
    让武君稷直面了周帝的在意。
    他意识到,周帝的在意將成为他手中最尖锐的刀,让他的每一招报復能精准命中血肉,令其痛不欲生!
    他两辈子竭尽全力与其鏖战的死对头,今生自生弱点,可笑的是这个弱点还是他武君稷。
    这个发现怎不让他兴奋!
    他兴奋死了!
    这是能当做毕生战绩的兴奋!
    武君稷三尺身影,不断拉长,直到拉成六尺成人的模样。
    他以胜者的姿態仰天大笑:
    “老登,你猖狂一世,居然也会为一份家书失帝王分寸。”
    武君稷直指周帝,猖狂放话:“这辈子,你完了。”
    周帝的怒火被他两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金色的运相,没有骨骼血肉皮毛的点缀,不及梦中周中祖三分好顏色,可傲如仰天啸龙的自得和肆意,竟胜过周中祖十分。
    这一指,如苏秦背剑千年风流亦含著绝命危机,这一指仿佛直指周帝致命的破绽,如项圈一样卡死周帝的咽喉,让他寒毛直竖,心跳失序!
    大殿鬼一样安静的,安静下又酝酿著什么风暴。
    砰——!
    爆发了
    “孽障——!你敢指朕!!!”
    “等朕找到人皇钉,一定用你母亲的骨头钉死你这个混帐玩意儿!”
    “朕要把你钉回娘胎!”
    “把你钉成第二个帝辛!!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大殿內迴荡著霹雳咣啷的巨响,以及周帝惊惧的怒吼声,像被掐死了三寸,非要死皮赖脸的逞能,说那並非逆鳞。
    武君稷最擅长蹬鼻子上脸,对方若对他不假辞色,武君稷还会装模作样一番,可若让他知道对方十分的在乎他,他能把天掀了。
    六尺的青年叉腰回懟
    “老不死的!孤不骂你真当给你脸了!”
    “半截身体入土,还不休口德!”
    “孤未壮!壮则揍你!”
    “你屁股下面的位置是孤的,你的子民是孤的,你找到雷讖使也是孤的!”
    “等你死了,栗工是孤的!骨头都得孤给你埋!逢年过节的香火都得孤给你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有孤这个孝子贤孙,你就偷著乐吧!”
    周帝头晕眼花,他要弄死他,现在就要弄死他!
    “闭嘴!闭嘴!朕要废了你!废了你!”
    武君稷左躲右闪,一张利嘴同样不饶人
    “你敢废孤,孤让你断子绝孙!断子绝孙!”
    周帝口不择言:“你个病帝!你个病帝!”
    武君稷:“老而不死是为贼!”
    鏗鏘!
    周帝拔剑追杀逆子,武君稷表演秦王绕柱
    “你被踩住痛脚了!你要杀人灭口!你等著!等孤回来也要拿剑追杀你!”
    周帝对著他的屁股砍
    “朕要把你大卸八块!八块!”
    武君稷:“三章!三章!”
    “君子受三章,武君稷你个小人,惯会用此拿捏朕!朕告诉你,你今天死定了!死定了——”
    周帝一口气没上来,白眼儿一翻,直挺挺倒下了。
    栗工瞳孔一缩,尖叫:“陛下——!救驾!!!”
    作话:修改了三版,太耗神了,今天还是一章,这次是父子最后一次吵架,没有意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