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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85章 又梦

      李九白天被关进去,晚上被放出来。
    栗工亲自把他押进去,如今又亲自把他送出来。
    一把灰头土脸的刀,一个灰色包袱,包袱沉甸甸的。
    栗工用帕子擦著手,对李九的破刀十分嫌弃。
    切菜、烤肉、砍柴、杀人、挖土、敲煤……
    破刀乾的活儿多了,刀身、刀柄糙的很。
    一身洗不去的煤黑,总让人觉得不乾净。
    “你今年一年的俸禄,还有陛下替太子给你的赏赐,都在里面了,太子殿下带话,让你回家过年。”
    李九动容,他恭恭敬敬的拜谢:“臣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恩典,多谢大人。”
    栗工似笑非笑:“你真想谢我且告诉我太子是否得到了九龙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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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九闭嘴不答。
    只要栗工问关於小太子的事,李九就这副死样子。
    栗工心烦,挥挥手赶人:“走吧,走吧。”
    李九又拜,连夜出城。
    栗工仰视空中高大的神龕,深觉大周和东北的关係,剪不断理还乱。
    这个夜晚有很多人难眠,陈皇贵妃神色恍惚,以泪洗面。
    鲜活的生命,前脚说要去陈阳的书房,后脚就自杀了。
    谁敢信。
    里面若没猫腻,陈锦擦头割下来。
    陈瑜去书房是为了查兄长为什么拥护太子。
    他查到了什么,竟招致灭口。
    她很难说服自己,陈瑜的死和兄长无关。
    陛下让嫂嫂明日进宫,陈锦心里乱极了,她希望嫂嫂能带给她一些消息,又害怕面对嫂嫂的怨恨。
    陈皇贵妃不敢深想。
    陈瑜的死影响远不止於此。
    当消息传到武均正的耳朵,他马上意识到陈瑜之死和太子脱不开关係。
    “陈府有无动静?”
    小太监:“陈府对外透露说陈瑜游学时中了蛇毒,余毒未清不小心猝死了。”
    武均正不信。
    “陈阳可进了宫?”
    “进了,送给陛下几副画,又见了皇贵妃,其他的没了。”
    竟不打算追究了。
    武均正一时看不懂了。
    “再探,想办法打听今日陈府发生了什么。”
    小太监应下,离去了。
    武均正与宫外的联繫全赖於董家。
    他外祖云忠侯,董家祖上是隨太祖开国的云台二十八將之一,侯爵传三代,传到宣宗一代,因为献马有功,特许再传两代。
    到了这朝已经是第五代了。
    五代积累,董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世家了,底蕴雄厚,將董贵妃嫁给周帝,未尝没有再搏一把的想法。
    这一世武均正早早的与董家联络,借董家为自己探听消息。
    他要到选伴读的年龄了。
    伴读就是未来的势力。
    武君稷离开了长安,现在的长安是他的天下,长安的人才,自也是他的人才。
    武均正早早告诉了母妃伴读的人选,让母妃帮他对父皇说一说。
    他要都司空令的小儿子严可和丞相家的大公子子车横机。
    太子离开长安指望不上了,他这一世是蛟龙运,別的弟弟还没长大,父皇怎么都该培养他。
    前世父皇为他选了丞相家的二儿子和都司空令的大儿子。
    这两个人也有才干,但一个汲汲营营打压同僚,功利之心过重,一个妒忌偏执报復心重,都不是能容人的,这两人把他的幕僚班子操持成了一群混吃等死的废物。
    这一世,他才不要选这两人做伴读。
    都司空令的小儿子严可,少年不显,中年得志,三年北战『严谋武干』说的就是严可和武君稷君臣二人。
    孤军赴宴、城下棋辩、巧策反间计、夜夺界断桥……
    武君稷种种军功背后,都有严可出谋划策的痕跡。
    当时北战武君稷麾下文政人才稀少,什么都赖严可打理,三年把人累死在边关。
    这样忠心耿耿的人才,武均正傻了才会放过。
    丞相二儿子子车横机,此人是个全才,財政上推行『三重帐册核对制度』,做出財政年预算统筹列表,农耕上『履亩丈量,绘图造册』,税收『隨机入户统筹』,提倡『文以载道,务实致用』。
    可惜丞相眼光不好,站错了队,因四皇子被罢官了,没了丞相庇护,子车横机上奏朝廷冗官请求减去一些没用的虚职,缩减官员数量,犯了眾怒。
    他又公然表露三皇子以皇子之尊参与拐卖人口畜牲不如,重创太子,为不悌,这样的人皇帝不杀是昏的没头。
    周帝看他不顺眼,將其外放出使大蕃,子车横机被大蕃扣押,武均正死前,此人未能归国,结局不明。
    这么个实干人才,若能笼络,外放南方做个江南漕运总督,当他的钱袋子再合適不过。
    两个伴读一个有谋,一个有財,两人老爹又有权,何愁前路不通也。
    武均正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父皇同意这两人做他伴读。
    前世他是蟒运,父皇对他也很器重,给了他选择伴读的机会,只是他那时是真小孩儿,懂什么,才错过了选大才的机会。
    除了学文,他还要学武,陈瑜之死与太子有关,今生父皇没有杀陈阳还將陈阳当作心腹,陈阳若因陈瑜暗恨太子,他未尝不能拉拢陈阳为己用。
    若是可以,他想让陈阳做他的武师傅。
    武均正野心勃勃,想在年前將他的伴读和武师傅定下。
    ……
    ……
    周帝睡的不安稳。
    他好像身在战场,四处都是喊杀声。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浴血奋战,战场先锋。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是妖。
    以长白山君为首,衝锋的虎狼、偷袭的空中鹰鸟,围猎的豺狗以及隨时锁喉的妖貂。
    手中的枪缨吸饱了血,四肢杀到筋疲力竭。
    他看战场,武將被围攻,文官祭出官印只能自保,大眼一扫,兵败如山倒。
    周帝心臟一提,这是妖域战场!
    妖域战场不在人间,在妖域。
    这是一场文武眾臣需要齐心协力才能胜利的战爭。
    在妖域战场到来前半月时间,皇帝要祭祀国运祭祀天地,將妖域战场的人选名单以祭祀方式烧呈天地。
    一般是朝堂文武百人,加上一万鳞甲军。
    这场祭祀会在长安城外的一处行宫进行,长达半个月。
    到了开战那夜,入了名单的人会在子时被摄入妖域。
    一入妖域,便是千万妖兵。
    文臣武將皆要衝锋陷阵,彼此间气运勾连,皇帝要坐镇上方,同调国运,以国运镇压妖族的同时,辅助臣子,减少臣子伤亡。
    皇帝,绝不可能衝锋陷阵。
    但梦里的他在干什么?在衝锋陷阵。
    粉色的蛟龙在妖域里孤立无援,它的吼声和撕咬像一头只能起到威慑作用的幼狼,蛟龙运无法同调国运。
    周帝只觉得离谱,他堂堂帝王,正位金龙,即便去了妖域也是大杀四方横行霸道,必能將妖怪杀的涕泪横流!
    梦里的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狼狈?!
    文臣被围,武將被杀,兵败如山倒,他这个帝王仿佛也成了妖怪口中食!岂有此理!奇耻大辱!
    周帝徒生一股愤怒!
    就在这时,有人朝他喊
    “陛下!来不及了!”
    公鸡报晓,天要亮了!
    你说讽刺不讽刺,人妖两族未来十年的气运,要在一个晚上决出来。
    梦里的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抓起身上的包袱朝天扔去。
    “神龕!”
    粉色的蛟龙孤注一掷冲入神龕,只见小小的神龕绽放出粉色的微光,下一刻,神龕一寸寸变大,神龕中走出一道虚影,人妖两族在他脚下好似一群角逐的蚂蚁,他一掌拍下,如煌煌天威毁天灭地!
    千万妖族在大掌下惨叫著逃离,瞬间化作肉饼,一掌!扭转乾坤!
    公鸡报晓,妖域战场消失,大周国运暴涨,横扫国內生灵,无数诞生灵智的妖化作普通牲畜,即將突破境界的妖族被死死压制,妄图从虚空钻出来的妖怪被重新摁了回去。
    旱地降雨,水涝停止,遇险者得救,遇难者得解,得病者得一丝生机……此为万物生发。
    国运涨,国人运亦涨,这样的机遇十年一次,不可谓不珍贵。
    贏了可保大周十年太平。
    输了……
    那就是妖域的狂欢。
    自妖域出来的文武眾臣,聚在皇帝身边苦笑
    “陛下,神龕裂了,索幸还有十年转圜,太子无运,也不知能不能磨出一位蛟龙,只要能出一位蛟龙,您便可以正位了……”
    正位了……
    正位了……
    正位……
    周帝猛地惊起。
    他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咕嘟咕嘟狂灌几杯水。
    守夜的太监连忙点灯。
    “陛下魘著了?”
    周帝没心情搭理人。
    他踢踏著鞋在寢宫里转圈。
    什么意思,他还没正位?!
    梦里的他没能正位!
    他不是有九个儿子吗?他的太子是人皇运,二皇子是蛟龙运,什么叫做太子无运,磨出一位蛟龙运?
    太子无运?!
    太子怎么会无运?!
    难不成他九个儿子没一个蛟龙运?
    这太令人绝望了。
    周帝只要一想就觉得窒息。
    如果他无法正位金龙会怎么样?
    不,已经尝到正位金龙甜头的周帝根本不敢想自己无法正位会发生什么。
    太令人绝望了。
    他会疯的,他会不择手段的正位!
    周帝想抱著柱子狠狠撞一撞脑袋,他明白自己对小乌鸡的狠毒了,也理解太子毒杀他了。
    死局无解。
    他是皇帝。
    一个做了就不能退下来的位置。
    当他成为了皇帝,人事、时势、天势都会推著他正位。
    若不正位万劫不復。
    若不正位千夫所指。
    若不正位遗臭万年。
    更遑论,九子皆不成器,但凡前世如今生给他一个人皇太子,周帝都不会疯成那样。
    上天不给,给了他八条蟒,於是周帝大疯特疯。
    漫漫长夜,周帝彻底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