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话
周帝真心想让武君稷接触朝臣,两人都是有来有回的体面人。
周帝说给武君稷留人才是真心,武君稷说换政也是真心。
虽然在外人眼中,荒凉的妖庭比不上繁荣的大周,可武君稷拿出的大周现有阶段不及妖庭的技术稿纸,弥补了这一点。
即使妖庭还是一个没烙熟的大饼,被人餵进嘴里也很是暖胃。
无论什么感情,有来有回方能长久。
周帝的回馈是让他见一见朝臣,意在宣告太子仍为大周太子,只要他回来,就是能站上朝堂的实权太子。
武君稷选择不见。
“孤不露面了。”
他的处境很微妙,勉强在人、妖两族间维持平衡,如果他在大周朝臣面前露面,並认下了周帝手中一沓稿纸是他所赠,传到荒原,妖心不稳。
育种、灌溉、气运机械化,这些东西他並无私藏之心。
大周发展起来,他回来也能省些力气,何乐而不为。
周帝点头:“你不露面也好。”
“既如此,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復长白山?”
武君稷:“三年,三年內高丽、长白山,我都要。”
周帝没质疑他能否做到,只是一味讚嘆:“少年梟雄,似朕。”
“什么时候回来大周?”
“十六岁。”
周帝有点儿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分別。
虽然他们可以对话,吵闹,可对著一道没有五官的影子和对著一个温热的人,是不同的。
太子出生,他以为自己有很长时间可以陪他长大,他以为这个孩子会是他一生最杰出最骄傲的杰作,谁料只抱了三年,就分隔两地,开启一月、半年,才能说一次话的日子。
一个小孩长大,会经歷很多第一次,好似一幅天辽地阔海无垠的雄浑画作,起承转合的每一笔带来的变化都令人惊艷讚嘆。
目睹一幅传世之作诞生不知是多少文人墨客的荣幸,周帝自武君稷身上理解了这份荣幸。
可惜,他无缘见证。
这份遗憾令人有些放不下、不甘心。
他很恼对方远行,周帝骨子里很古板,父母在不远游,如果他能压制武君稷,这孽障弱冠前別想离开皇宫一步。
他是皇帝,他想享受儿孙绕膝儿孙就得绕膝,他想要太子出类拔萃,太子必须出类拔萃。
周帝自嘲,他果然不適合教导太子,他忽而庆幸太子有反抗他选择自己人生走向的能力。
皇帝从不沉溺於多愁善感,遗憾的涟漪很快被抚平。
“三年后你八岁,打下高丽,要治理八年……”
周帝轻嘆:“八年,不算多。”
“你三岁立天誓,天誓完成时间是二十年,你十六岁回大周,是想用七年时间治理大周和妖庭,让两国融合吗?”
武君稷:“父皇,大蒙也得打。”
周帝:“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打它作甚?”
武君稷:“统一,太偏远的地方,孤不管,但他大蒙要么成为大周一郡,要么成为大周附庸自降为异姓王。”
“中原这块地,只能有一个人族政权。”
周帝若有所思,说实话,他瞧不上大蒙的贫瘠,那边儿又不能种地,打它浪费资源。
武君稷加了筹码
“大蒙不能种地,但能跑马,地多总比地少好,那么大地方,下面说不得藏著什么矿,打下来放著,占个名义,日后子孙动那块地,也师出有名。”
周帝被说服了,是这个理,有那个名义在,日后需要了,哪怕地被別人抢走了他们再抢回来也是师出有名,而非无理强夺。
“没错,朕也当继秦皇之志,一统大蒙,否则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你看,这就是名义的好处,他打著『统一』的旗號打谁都有理。
“一国之运不好灭,等渡过三年后的妖域战场,朕可以和大蒙掰掰腕子。”
武君稷:“孤还想让大周和荒原通商。”
周帝:“距离太远。”
“民间觉醒后,距离將是最不值一提的缺点。”
周帝一想:“也是。”
“第一批去荒原的行商,朕来选择。”
武君稷:“可。”
正事谈完,似乎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两人沉默时,周帝忽道
“你的弟弟妹妹向朕诉苦,说他们娘亲逼他们读书,读书很辛苦,很累。”
“说鸡汁鲍鱼吃多了腻,奶汤红枣燕窝的份例太少,一天一盅不够吃。”
“不喜欢普通蚕丝鞋面,想要漂亮緙丝的。”
“不喜欢夏天,即便夏天有冰盆有婢女扇风也很热,总有防不住的蚊子咬。”
“冬天太冷了,床上要铺棉绸缎,铺虎皮毯,每天要人给他们暖热被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