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此猴心性圆满,金刚不坏,武力难降
如来试图用掌中佛国的无上佛威去笼罩孙悟空,试图用大乘梵音去强行度化他的心智,將他拉入自己的心识世界。
但他的佛力在接触到孙悟空身体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铁墙,被无情地滑开。
孙悟空的肉身,就像是一块极其坚硬的礁石,拒绝了任何外来度化之念的渗透和同化。
如来加大了法力输出,掌心之中的世界虚影变得更加真实,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著孙悟空倾泻而下。半空中梵音大作,金色的万字佛印如暴雨般落下。
但孙悟空依然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他就像是一座屹立在狂风巨浪中的孤岛,任凭如来的佛威如何衝击,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不反击,也不逃避。他只是用最纯粹的“不灭”,去对抗如来的“度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南天门內外的天兵天將,以及躲在暗处观察的各路神仙,都看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如来佛祖一出手,这只野猴子必定会被瞬间镇压,或者被压在五行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但现在,这猴子竟然就这么坐在如来的掌心下方,硬生生地抗住了如来的无上神通!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如来收回了右手。
掌中佛国的虚影消散在半空中,漫天的梵音也隨之平息。
他看著依然盘腿坐在地上的孙悟空,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挫败。
只有一种极其坦然的平静与释然。
“你贏了。”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在南天门外迴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这猴头,心性已然圆满,肉身五行圆融,金刚不坏。我这掌上大千,困不住你;我这大乘佛法,亦度化不了你。”
如来这番话说得极其坦荡,没有丝毫身为三界顶级大能被拂了面子的恼怒。
他本就是为了维护三界秩序而来,如今既然確认武力与佛法皆无法降伏这个天地异数,那便只能寻找其他的解决之道。佛门讲究因果,强求不得。
孙悟空睁开双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拔起身旁的金箍棒,看著如来,咧嘴一笑。
“你这大和尚,倒是比天庭那些只会拿规矩压人、打不过就叫救兵的傢伙实在得多。输了就是输了,认得乾脆。”
如来微微頷首,没有再理会孙悟空,而是转过身,面向南天门內。
“玉帝。”
如来的声音平缓而宏大,穿透了重重宫闕,直达通明殿与凌霄宝殿,“此猴心性圆满,金刚不坏,武力难降。若强行镇压,恐伤三界根本,引来无边浩劫。贫僧以为,当另寻他法,不可再动刀兵。”
......
太白金星李长庚脚踏祥云,火急火燎地从东海方向直奔南天门而来。
他此番奉旨下界,本意是去敲打敲打那东海老龙王,將四海龙族死死按在水里,断了花果山的后援。可他这前脚刚把敖广安抚住,后脚才踏上九重天的云路,便听见了一声宏大无边、响彻三界的佛音。
“你的心性已然圆满,物质不灭。我这掌中佛国,困不住你,也度化不了你。”
太白金星在云头上猛地一个趔趄,险些將手中的拂尘都给扔了出去。
他那张常年掛著和蔼笑容的老脸,此刻僵硬得如同风乾的橘皮。他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仰头望向南天门的方向。
那是如来佛祖的声音。
那位坐镇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佛法无边的世尊,竟然当著这三界六道、满天神佛的面,亲口承认自己度化不了一只下界来的猴子?
太白金星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他太清楚这句话的份量了。
十万天兵天將被逼退,尚且可以说是李靖指挥无方;但如来佛祖亲自出手却无功而返,这就意味著,那花果山的孙悟空,已经在实打实的战力与心性上,彻底跳出了天庭能够强行镇压的范畴。
太白金星再顾不得什么仙家仪態,拼了老命催动脚下祥云,化作一道白光,径直越过混乱不堪的南天门,一头扎进了通明殿的后方,直奔凌霄宝殿而去。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群臣分列两旁,个个低头垂目,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高坐在九龙金椅上的玉皇大帝,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
太白金星匆匆步入殿中,顾不上擦去额头的细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臣叩见陛下!老臣方才在南天门外,听闻佛老之言,这……”
“长庚,你回来了。”玉帝微微抬手,声音平缓,听不出半点波澜,“佛老的话,朕听见了,眾卿也都听见了。
既然如来佛祖都说那孙悟空心性圆满,未曾造下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业,那咱们天庭,自然也该有天庭的气度。”
玉帝扫视了一圈殿內的群臣,语气温和了几分:“朕看那孙大王,行事虽然狂放了些,但终究没有打上凌霄宝殿的谋逆之心。
既然是个讲道理的,那便坐下来,好好谈谈便是。何必非要弄得兵戎相见,伤了天地间的和气?”
太白金星跪在地上,听著玉帝这番宽宏大量、甚至可以说是退让的话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太了解这位三界之主了。玉帝若是真觉得对方是个讲道理的,早干嘛去了?之前下旨让李靖带十万天兵天將去剿灭的时候,可没见提什么“天地和气”。
如今这般说辞,不过是给天庭、给满朝文武找一个体面的台阶下罢了。
“陛下圣明,宽载万物,实乃三界之福!”太白金星立刻高声附和,隨后压低了声音,试探著问道,“只是陛下,这谈……该如何谈法?”
玉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挥了挥手,示意殿內的群臣暂且退下。
待到大殿內只剩下玉帝与太白金星这对君臣时,玉帝那张温和的面容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深沉的凝重。
“长庚啊,你当朕是真的想和一只猴子谈吗?”玉帝端起御案上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盯著茶汤里漂浮的仙叶,“朕是不得不谈。”
太白金星直起身子,恭敬地垂立一旁:“老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